“不听!你是想让我肚子更饿?一把年纪,油嘴滑舌的,到底哄骗过多少女孩子?不过可以告诉你周先生,这一套,对我没有一点用!”由于坐车期间已经互通过好几个电话,彼此间已经算是熟络,张菲说起话来比以前更加随便。
深圳虽然是全国闻名的不夜城,但龙岗区被打造成工农业生产基地,“杂交水稻之父”袁隆平院士领导的“碧岭现代农业科技园”就设在这里,和真正的城市中心比,毕竟人气差得太多,九点半左右,车站和外面的街道上已经没多少行人。几个衣裳不整,牛高马大的年青人在站前大声谈笑,猛灌啤酒,更让所有路人都敬而远之。
对方不等应答便挂了电话。周三羊笑了笑,收起手机,瞥了一眼那几个似醉非醉的夜猫子一族,摸了摸带在身上的两节棍,有一丝不祥的预感。“没事,既来之则安之,我有的是武器,可以对付一个排不带枪的匪徒。”他轻声对自己说道。
一辆墨绿色,标志着“龙岗--广州”的大巴,终于驶进了车站。去广州的班车,上下客都在售票厅前的围栏里,不用到厅后的停车场。旅客出口,离那几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很近。
周三羊站起身张望,只见一个身材高挑,身穿白色风衣的长发女人第一个下了车,四下看看,掏出了手机按了几下。五秒钟后,周三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果然是张菲。
“哇!你们看,那马子身材一流,正点啊!问候一下去!”周三羊还来得及接电话,几个年轻人已经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如狼似虎扑了过去,把刚下车的风衣美女团团围住。跟着下车的其余乘客也没几个人,见势头不妙,纷纷走避,一句话也不敢多问。
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周三羊一边接电话一边快速走近大巴。他已经认定第一个下车的美女就是张菲。该死,以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很难对付几个一米八几的彪形大汉,何况还要照顾一个弱女子!好在周三羊几年来从没相信过新闻上吹嘘的治安形势,早有了别的准备。
“你就是第一个下车的美女?看来有点小麻烦,塞住耳朵。对,就是这样!”周三羊不等张菲开口,对着电话急急说道。
那美女第一时间用手指堵住了没打电话的另一边耳孔,电话还没来得及收起,右手腕已经被一把捉住。一个小平头色迷迷笑道:“靓女,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玩?”
“给我把手放开!”周三羊在几个家伙身后大喝一声。小平头吓了一跳,手微微一松,张菲忙用中指塞住了另外一只耳朵。
几个不知道是混混还是醉鬼的家伙都悚然扭过头,却见周三羊只是孤身一人,相互对望一眼,胆子又大了起来。小平头刚想说话,周三羊忽然把一件不到两厘米长的小东西放到嘴唇下,用力一吹,尖锐之极的哨声响彻夜空,简直要把所有人的耳膜洞穿。
这种尖锐的噪音,比鞭炮爆炸的杀伤力大得多,除了聋子,没人受得了。几个流氓当然不例外,全都一阵头晕,下意识捂住了耳朵。周三羊早就在耳孔里塞进了纸巾,当然不受影响,迅即冲进包围圈,左手一把拉住张菲,右手狠命一推,把小平头推了个四脚朝天,然后双双突围猛跑。张菲居然没有像时尚女性一样穿高跟鞋,还跟得上周三羊的速度。等几个半醉的家伙反应过来,早没了人影。
过了马路后,周三羊才停下来,和张菲躲在一件街头塑像的阴影里,大口喘气。活见鬼,虎落平阳非得避狗啊,今天的状态比不上平时的一半,不然早用两节棍敲那帮家伙满头包了!
“我还以为你已经四十多岁了呢,声音听起来老气横秋的,原来是个小弟弟啊?”喘过气来,张菲打量着周三羊,第一句话就让他差点吐血。
周三羊也在打量着张菲,首先对那几个流氓的眼光给予充分的肯定,他们确实有审美能力,没弄错调戏的对象。眼前这位张老师,一头披肩长发极有光泽,那张脸比马脸短,比葵瓜子脸稍宽,比鸭蛋脸又多了几分柔和的线条,反正想诋毁也不大容易挑出什么毛病;柳叶眉下,一双眼睛时而精光四射,时而空虚迷离,变幻不止;琼鼻下的樱唇,却有着极性感的粉红色泽,不知道是天生的还是用过昂贵的唇膏。衣饰很简单,外罩白色风衣而不扣扣子,其余从上到下是全黑色的高弹性紧身衣,尽显魔鬼般的身材。虽然脖子以下全给遮得严严实实,一条缝都不留,连双手也戴着黑色的手套,但要是脱去风衣在路灯下一站,却给人完全没有穿衣服却把皮肤涂成黑色的感觉。脚下的运动鞋是黑白相间的“阿迪达斯”,加上肩上的白色挎包,整套行头,黑白分明,没有第三种颜色。
“你这色鬼看够了没有?今天晚上怎么为我接风洗尘,说话呀?”对周三羊肆无忌惮但并不猥琐的目光,张菲倒并不太反感,穿成这样,不就是给人欣赏的吗?
“感谢张老师叫我色鬼,没有叫我色狼。龙岗这边,我不太熟悉,要不,咱们先回惠阳?”周三羊这才回过神来,答道。
“去惠阳你怎么拉着我往相反的方向跑?对了,这里不是摩尔城吗?肚子正饿呢,很久没有吃过日本的寿司了,来来来,今天晚上你请客!”张菲抬头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大厦,说道。
龙岗摩尔城在长途汽车站西边,是龙岗区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占地两万多平方米,既是高尚住宅区,又是商业中心,集购物、餐饮、娱乐、休闲、商务办公和居住于一身。深圳各名店纷纷进驻,昼夜营业,到现在依然灯火辉煌,相比不远处的汽车站,一个是天堂,一个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