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菲的母亲张首富获得中国首富头衔的那一年,于家傲以50亿的身家,排在富豪榜接近200名。
还是那句话,见过大世面后,还相信富豪榜上面那些数字的人,都是白痴。去年年底的最新富豪排名,开始清醒的张首富已经跌出了前十,让位给喜欢虚荣的傻瓜;而于家傲此人,则从来没有争这排名的兴趣,跌到连名字都看不见了。但内行人估计,他的身家数字,在50亿那一年,恐怕要乘以二到四,这些年尽管经济危机,于家傲未必会有什么退化。
如此低调,本该名不见经传,之所以曾经和周三羊都知道这个人,是因为,他出身中国名城--东莞。曾经以前的男朋友王瑞宏已经踏入了亿万富翁这个圈子,对珠江三角洲这些老牌富豪都如数家珍,曾经当然也听说过。而周三羊,本来就是个东莞人,这个名字,还让他勾起了一段回忆。于家傲的发家史,他也许比张菲还要清楚。
东莞这个城市,多年来被夹在广州和深圳之间,本该是明灯下的暗影,房地产评级中别说一线城市,连二线城市都算不上,只勉强当了个准二线。但东莞在全国范围内的名气,可以用无人不知来形容。东莞本地富豪,数量多得惊人,财富深不见底,却大多匿影藏形,不爱张扬。于家傲能从中脱颖而出,可能因为成名太早,而且那时太过年少气盛,锋芒毕露,才迫不得已,在富豪榜上留下了脚印。
早在千禧之年,不少人曾经争论过一个问题:东莞首富到底是谁?大部分人说是王金城,有人说是“龙泉国际”的张佛恩,有人说是“黄河实业”的郑强辉,也有人说是东莞华源集团那个在网上用尽法宝也搜索不到名字的老板,因为他的嘉华酒店高达53层,占地四万五千平方米,是东莞当时最高的标志性建筑,也是全国名列前矛的超大型豪华酒店。那时候,把红罐“王老吉”凉茶(现在改叫什么“加多宝”了)卖得比可口可乐还火的陈鸿道、南峰集团的谭金荣以及昌明集团的陈礼明这些如今名扬全国的东莞富豪,还不入评论家们的法眼。可所有资深富豪们的心里都清楚,身家是个综合数字,要论实际现金的数量,没有人能比得上于家傲。而那一年,于家傲才24岁。
和部分东莞富豪一样,于家傲家族财富的原始积累,是依靠一项并不光彩的活动--走私。于家傲的父亲于老爷子以胆子大,手段狠名闻黑白两道,却又是走私大军中最先收手的一个,他用了十几年时间转入正行,清洗自己赚回来的黑心钱。问题是,正经行业的规则,和走私的规矩不尽相同,老爷子素来背信弃义,卑鄙无耻,自高自大,以为生意场简单明了,不料一陷进去,马上尝到了报应。
首先,老爷子在虎门开了一间足有八百员工的大型制衣绣花厂,那时侯虎门还远未被打造成时装之都,真要发展下去,可能如今列为国家名牌的松鹰、灰鼠和以纯等虎门品牌,会多一个凌驾其上的师兄。可惜,老爷子进货的布料质量糟糕透顶,工序控制马虎无比,成品没有严格的检查制度,衣服经常弄得缺胳膊少腿,一只裤脚长一只裤脚短更是每天必然发生,结果多次客户退货,烂衣服只能亏本卖给地摊小贩。对工人,老爷子更是刻薄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赏罚不明,节假无薪,工资能拖欠便拖欠。如此昏天黑地乱来一通,一年后工厂便倒闭了。
制衣行业折戟,老爷子又瞄上了煤气行业。广东人所说的煤气,并不是由煤炭加工而来的气体,而是液化石油气。那时候虎门刚开始普及煤气,如果能开一家煤气公司,绝对能日进斗金,时进斗银。老爷子立马投入资金,疏通关系,开了一家煤气公司,不仅充装煤气,还经营各种煤气炉和相关零件。也是不过一年,公司就宣告倒闭,客户不是傻瓜,价钱贵质量差的煤气,用一次也就够了。至于零件,更是荒唐,拿气管来说,五毛钱一米进的货,老爷子买出去要八块,谁买他的面子?
等到深圳开始发行股票的时候,于家傲劝老爷子买原始股,老爷子不屑一顾。等一年后看到许多人木块变金条,老爷子这才坐不住,把所有的现金全部投了进去。很不幸,没有经过观察和学习,他在最高峰的时候买进,结果当天就被深套--那时候可没什么涨停板跌停板,股票一天爱跌多少跌多少,完全在控制之外,崩盘的事,时有发生。老爷子的家底,就在一天之内所剩无几。
一朝回到解放前的于老爷子,雄心未灭,想起老婆手里还有几百万,立即视为翻身的最后机会,回家找老婆要钱。不料老婆这次死活不给,两人为钱争吵,差点到了动刀子拼命的地步,从此以后,夫妻关系降到了冰点,若非为了于家傲这个独子和两个尚未成年的女儿,两人早已离婚。
从东莞数一数二的富翁,到几乎一文莫名,老爷子始终咽不下这口气。他孤注一掷,通过关系,找银行贷款五百万,办了一个兽药厂,请了一位来自东北的制药高级工程师,开发了不少新药,趁中国兽药市场才起步的时候抢了很大一快蛋糕,一时风生水起,失去的上千万两年内赚了回来。
兽药厂可以说是老爷子手里最为持久的企业,支持了十年之久才倒闭。倒闭的原因很多,除了以前犯过的低级错误再犯外,老爷子的销售商全国遍地开花,甚至两对门的铺子也同时发货,使得经销商之间恶性竞争,纷纷压价销售,发觉没有利润后全都不买他的东西。公司里的业务员之间也因为抢地盘争斗不断,把市场进一步搞乱,最后很多业务员都直接在自己的客户手里提了货款,拍拍屁股走人。销售手段上,老爷子非一般大方,只要有新产品出来,见人就发,也不管客户给钱不给钱。结果,正直的经销商退货不断,而当时兽药界著名的无赖如张立、林福基、刘文瑞、田华祥和甘健尧等,那是只要货不给钱的。老爷子居然也每年近百万供养着这些人,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