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还是处男。”
“狗屁!”
“真的是处男。”
“是被处理过的男人,还是处于男人的状态?怎么看你都是发情期的公狗!”
“严格来说,连男人都不能完全算是。”
“我早知道你这混蛋不是男人!一直都不是。”
“确实不算个男人,遇上你这种盖世美人,我他妈都翘不起来,失败!妈的,从来没有雄起过!”
“……对不起,我们都醉了,能说点别的吗?”
这几句对话,张菲到如今依然记得清清楚楚,那天晚上,两人在酒吧消遣,都被“血腥玛丽”鸡尾酒冲昏了头脑,张菲开始粗话连篇,而于家傲,则透露了一个以前没告诉任何人的秘密。说出那个秘密的时候,于家傲脸色充满剧烈的痛苦、无奈而不甘心,在昏暗的酒吧灯光下,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那张脸,从那天开始侵入张菲的内心,与灵魂纠缠不休,挥之不去。
“美丽性感的中国小姐?我能荣幸地请你跳个舞吗?”一个高大健壮的身影很不礼貌地冲进了两个人之间,蹩脚的汉语倒说得流畅,可每一个字都发错了音调。酒气喷到了张菲的脸上,加上白种人特有的体臭和难闻的古龙水味道,张菲肚子里的“血腥玛丽”拼命往上涌,她马上奔向洗手间,大吐特吐。从那时候开始,张菲彻底戒酒,不仅滴酒不沾,而且闻到酒味就全身不舒服。
“先生,您打扰了我们的谈话,还让那位小姐受惊了!”于家傲当然对这个外国佬没有什么好印象,可这里是上流社会,什么都得讲究礼仪,不能丢了中国人的脸。
“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对你说任何话!给我闭嘴!vast'en!cateregardepas!(法语:滚开!关你屁事!)”外国佬一向自以为风度翩翩,能令万千中国美女仰慕,不料牛刀小试,却被人当成了瘟神,无明火起,身边的于家傲成了发泄的对象。
“原来是只高卢公鸡?你妈妈没有教你礼貌吗?老母鸡是怎么教小公鸡的?”于家傲居然懂法语,却懒得屈尊用法语对骂,皱着眉头问道。法国人一向自称“高卢雄鸡”,说他们的妈妈是母鸡倒也不算口头侮辱,于家傲用来打击对方的,是脸上极度轻蔑的神情,和不屑一顾的语气。
“LaChinecochon!(中国*猪!)”法国佬破口大骂,声音传到了洗手间里,引起了张菲的注意。
等张菲清理完脏物,从洗手间出来,嘴仗已经演变成了动手。法国佬施展“萨瓦特”(法国踢打术),双腿横扫直踢,声势惊人。好几名游轮工作人员上前劝架,都中了铁腿,哀号叫唤,完全近身不得。而以张菲苦练过武术的行家眼光,法国佬至少参加过多次业余比赛,而于家傲根本就没有学过武,危险万分!
于家傲确实没有学过武术,但经常锻炼,有良好的运动神经,身手敏捷异常,灵活闪避着法国佬的踢腿和拳击,还充分利用地形,丝毫没有受伤。而法国佬因酒醉很多时候收势不住,毁坏了很多游轮上的公物,自己也伤痕累累--酒吧间里最多的可是玻璃。等到白人开始筋疲手软喘粗气时,早站到吧台上等待机会的张菲怒叱一声,凌空跃起,临门一脚,法国佬颧骨断裂,半边牙齿所剩无几,当场晕厥。说到功夫,还是中国人厉害。
酒吧里当然有监控视频,爱看热闹的好事者也抓住机会录下了精彩一幕,一切证据,都显示发酒疯的法国人在酒吧无礼取闹,意图恶意伤害中国公民。而美丽的中国女豪杰出于正当防卫,迫不得已打伤了外国友人。张菲当然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
“长江探索号”是当时中国第一内河豪华游轮,后台自然绝非寻常人物,轻易把这件事摆平,连法国驻中国大使馆对这件理亏的事也只有忍气吞声。所有损失,当然由惹事的法国佬赔偿,包括游轮因游客败兴表示歉意而退回给张菲和于家傲的船费。
据说,那个法国佬带伤残废归国后,极不甘心,用尽自己的人脉,在法国掀起反华潮流,后来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殴打中国的火炬传递手事件,导致中法关系一度紧张,法国所有媒体竭尽全力诋毁举世瞩目的北京奥运会,也和这件事有关。当然,这一切纯属那晚目击者的猜测,没有真凭实据,只能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已。酒吧灯光昏暗,当事人的相貌都看不清楚,而“长江探索号”保护乘客的合法权益,不能随便公布当事人的身份,也没有几个人知道是于家傲和张菲维护了中国人的尊严。
第二天,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于家傲也没有因淋雨而感冒。又过了两天,于家傲在宜昌买的本地猕猴桃成熟,他切成两半,与张菲一人一半,用小勺子舀吃,清香甜美,确是人间极品。等张菲知道这些猕猴桃总共只花了五块钱,更是目瞪口呆。因为在大都市的大型超市里,猕猴桃贵的可以卖到十几元钱一个,滋味和这些美味相比,简直味如嚼蜡!
托法国色鬼的福,免费游览三峡的这几天,除了睡觉,于家傲和张菲基本上形影不离,两人都体味到了从来没有试过的开心。当然,除了拉手,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要是周三羊这个色鬼在场,肯定会笑话于家傲竟然整整五天都无法征服张菲。但对于家傲来说,一切已经足够,这个知道自己秘密的女人,从此不会再见面。而张菲,却在思想上进行了一次蜕变,懂得了某些廉价生活的乐趣,对“男人”、“小气鬼”、“不举”之类的词不再反感,对酒的态度却急转而下,深恶痛绝。
于家傲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和张菲后来不仅又见了面,还差点反目成仇。其后的爱恨交织,全都为了一些不起眼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