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意思？否定之否定，不就是肯定？”于家傲也糊涂了，这什么东西？

“否定之否定，并不等同肯定。对一件事情，首先因为不懂，听到人这么说，所以肯定它；后来由于学到了知识，提升了境界，开始怀疑它，甚至否定它；再到后来，学到了更多的东西，对这件事有了深层次的理解，重新开始肯定，同时否定了自己的怀疑，那就是否定之否定的境界。我知道这么说平常人很不容易理解，但以你的智商，应该明白我说什么吧？”周三羊开始讲授哲学道理。

“字面上有点意思，你举个例子来说明一下。”于家傲略一思忖，似乎明白，又似乎不大明白。

“……这么说吧，一个有德有才，为人类作出了巨大贡献的英雄，接受记者采访，他回答问题的答案，可能和一个刚学过思想品德课的小孩子一样，你相信吗？”周三羊笑道。

“什么意思？怎么可能一样？”于家傲有点弄不明白。

“记者如果问：‘你觉得你是不是英雄？’，不管他还是小孩，都懂得回答：‘不是。’记者问：‘如果看见一个老太太倒在地上，你会怎么做？’两人都会回答：‘去帮助她。’后来记者问：‘你最想感谢谁？’他们会怎么回答？”

“最想感谢我的父母和亲人。”张菲已经在于家傲之前接上了口。这都是老生常谈了，管你奥运冠军、科技巨人还是人民英雄，这些话全都得背得烂熟，以应答各方面提出的这类老掉牙的没水平问题。

“对了，但小孩子回答这个问题，可能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是老师教他这么回答，或者平时看新闻多了背熟了这套路。而有德之人这么回答，却是出自内心，他们答案一样，境界相同吗？”周三羊问道。

“……不同。”

“穷人和富人晒太阳也一样。虽然两人都在晒太阳，穷人只是忙里偷懒，为了这次悠闲，可能要付出加倍的代价，因为他不工作，没有钱，连吃饭都成问题，只知道晒太阳，会饿死。而富人，根本不用顾虑那个方面。两个人的境界完全不同，那个富人其实很可爱，用自己的经历去开导穷人，想让那个笨蛋尽快上升到否定的境界，可惜，穷人一点都不明白富人的苦心。而你于大人，如果把你比作那个富人，你是在对那穷人说：‘忙什么忙啊，赚钱有什么用？好好晒太阳吧！’你觉得自己很对？对了，上班时间快要到了，看来又得失陪。这个头发，你还是自己去剪吧，我很忙，工业区小巷里的理发铺，连剪带洗才十块，要我拿钱给你不？”周三羊本来还要继续滔滔雄辩，却看见玻璃窗外的曾经大打手势，这才发觉时间已经所剩无几，连忙抛下不知道领悟没有的于家傲，火速买单，招呼张菲上车。当然说给钱于家傲理发是开玩笑，没打算给一分钱，也没有打算听他的意见。

由于心结被解开，与于家傲又言归于好，尽释前嫌，张菲心情极为舒畅。加上加非公司的ISO外审工作准备充分，一上午也没有挑到多少毛病，下午上班的时候，这位混世女魔王格外开恩，将档案记录检查由全验改为抽验，进度又加快了。原本计划中午不休息，做到下午两三点钟，现在中午没有审核，也在上班后一个小时完成了所有的工作。

“不得不承认，你们公司的ISO工作做得非常好。我宣布，这次审核顺利通过。”在外审的总结会议上，张菲难得地喜笑颜开，说出了意料之中的审核结果。

各部门主管一齐鼓掌。由于罗总还没有回来，周三羊作为ISO管理者代表，向两位老师致谢。客套一番后，袁老师由曾经开车送回深圳龙岗。张菲当然不用按计划再去广州南站搭乘高铁，就算要去，也不用加非公司相送。周三羊将审核材料整理好，仔细检查了签名和盖公章的情况，确定没有纰漏后，交给了张菲。下一步，就是等待认证公司邮寄外审合格证明和证书上当年的防伪标志，这已经万无一失，不用任何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