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出身平凡的七号,根本无法拒绝周三羊这号人物。连竞争者们知道周三羊追求七号,大部分都心灰意懒,退避三舍。当然也有不自量力之辈,想欺周三羊是读书人,以武力威胁他退让,结果自然被揍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然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温柔随和的七号,从来就没有给过周三羊好脸色。日常招呼,她偏过头去爱理不理;工作上的正常合作,她是能推就推;节日周三羊别出心裁挑选的礼物,七号一律不收,实在推拒不了的,就当面扔进垃圾桶;所有邀请,全数拒绝,连公司聚餐,也是离周三羊远远的。
如果对所有异性都是如此,周三羊倒也无话可说。问题是,对别人献的殷勤,七号却大都坦然接受,脸上是被追求的满足;就算拒绝,也是礼貌和气,大家不伤面子。遇上别的同事有事相求,七号往往尽力相助,从不考虑利害得失。这些,就不由得周三羊不困惑了。
刚开始,周三羊还以为自己受如此差别待遇,是因为七号另眼相看,考验自己是否真诚,于是锲而不舍坚持了整整一年。这一年时间,向周三羊示好的女性有好几个,全都被忠贞不二的周三羊婉拒。全心期待七号回心转意。直到搭档何土匪看不过眼,告诉周三羊一条消息:七号准备当深圳分公司的经理了!周三羊才如梦初醒。
七号,是绝对没有才力去担当一个分公司经理的。虽然说士别三日,就应当刮目相看,但要凭能力当上一个经理,没有个几年的拼搏加上因缘际会,根本不可能!何况工作时间才有一年,也没有受过这方面的任何培训。在这么短时间内由一个内向含蓄的开单文员变成一个独当一面的经理?那不凭能力,凭的是什么呢?这,才是令周三羊悲哀和不愿意接受的现实。
深圳原来的分公司经理是老板的侄子,总的来说,是个狐假虎威的无能败类。但他到底是大学毕业,多少有点才华,而且身为皇亲国戚,那位子也不是七号这小姑娘能撼动的。能逼他让位的,非老板莫属。老板为什么要把分公司经理送给一个没有什么销售、管理能力和经验的小姑娘呢?
答案很容易看出来:老板本来就是个出名的老色鬼,而七号可以说是目前公司中的第一美人。两个人现在已经有了非同寻常的关系!何土匪证实了周三羊的推断,他说有人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
纯洁被社会污染,这是很多人都见怪不怪的事。可是,为什么是七号?难道那小气鬼老板给予七号的,会比周三羊多吗?
周三羊的老板,是个年过六十的老人,也可以说是个成功的商人。在多年的商场打拼中,他应该积攒了数千万乃至上亿的身家,钱包对女孩子的诱惑力巨大。如果说恋爱没有年龄差别的话,那道德呢?这老板是结过两次婚的人,有一子一女,现任老板娘年龄做他女儿都嫌小,所以为他生的女儿都可以当孙女了。七号是肯定知道这些的,她为什么还肯做这个破坏家庭和睦的第三者呢?是被威逼?还是被利诱?无论是什么理由,她都是令周三羊悲哀的。
现在的社会,经不起诱惑的女孩很多,毕竟放弃道德,可以少奋斗几十年。也有人说,鲜花一定要插在牛粪上才能开得更娇艳,因为肥料充足。七号成为她们中的一个,却令周三羊,乃至所有后来知道的人始料不及。这么一个清纯如水的女孩就这样堕落了,还为此得意洋洋,毫无羞耻之意,实在令人惋惜。
也许,单纯的她被老板骗了。在跨进污水潭的时候,她还以为是一汪清泉。谁都从电视剧里看过这些情节:美女对有钱人着迷,不是为了他的钱,而是为了他的温柔体贴,他的气度见识,他的才华风度,他的睿智幽默……涉世未深的七号被这些蒙蔽了双眼,甚至把老板的贪婪、高傲、狡猾、固执的性格也当成了优点。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零,总以为自己爱上的已婚男人会为了自己而离婚,和自己天长地久。她似乎没考虑两个问题:离婚要分多少财产给前妻,早陷进钱眼里无法自拔的老板肯这么做吗?就算真的肯为她而离婚,那以后就不会为了别人和她离婚吗?等她清醒的时候,后悔已迟!
周三羊觉得比七号堕落更大的悲哀,就是如此。如果真是这样,七号会有一段时间极度痛苦,可能会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人。也可能会破罐子破摔,真的堕落下去。但这个堕落,是为了麻醉自己忘却痛苦的堕落,而不是追求金钱的有预谋的堕落。前者会很快地衰老,憔悴,甚至英年早逝!
越想越觉得窝心,周三羊决定找七号好好谈一谈。这一次,他耍了一点小手段,委托已经与何土匪秘密订婚的女土匪邀请七号外出购物休闲,然后装作偶然相遇。由于老板是个多疑的人,对任何与技术部走得太近的员工都像防贼一样防着,何土匪与女土匪的地下恋爱,瞒过了大多数的人,周三羊是何土匪的搭档,两人关系极好,加上嘴巴也比较严,方才得知。七号没有怀疑到是周三羊的安排,欣然答应,结果被周三羊逮了个正着。
“为什么要选择那个老家伙?”支开了女土匪后,周三羊没有废话,直截了当问道。
“……这是我的自由,和你有关系吗?”七号先沉默,后来用冷若冰霜的声音回答。
“除了那个人的钱,你还看中了他哪个方面?他那个小气鬼,能给你多少?大不了一栋房子,经理也只是个虚名,涨不了多少工资!钱和房子我都有啊!他给你的,我全都能给你!我拥有的,可以全部是你的!清醒一点,离开那个老色鬼吧!跟着他,没有好结果!”
“你有钱有房子就了不起吗?别人可以这么说他,但你不配!我的一切,你也没有资格过问。”
“为什么?”
“在公司里,你是最可恨,最没有道德的人。谁都可能和我在一起,但你例外!”
在周三羊目瞪口呆,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七号断然转身离去,没有再多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