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龚灵芝这次也有了足够的耐心,无人接听后又重拨了一次。曾经狠狠摇了摇头,暗骂自己怎么懦弱到这个地步,咬着牙接了电话。周三羊是她的,谁都休想把他抢走!
“曾主管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电话那头连续两句道歉,和接下来的沉默,让曾经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握不住电话。难道,老天爷这么给面子她,最担心什么就来什么?她甚至已经开始后悔,不应该说服周三羊去救龚灵芝。算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持冷静,不过这一次,是绝对不能退让的。
“……我知道你恨我。想打我、骂我都可以,你们还在K歌吗?哪一个包间,我马上下来。”龚灵芝没听到曾经答腔,以为她气得说不出话来,心下慌乱,说话更容易引起曾经的误会了。
“周三羊呢?”曾经强迫自己深呼吸两次,强压怒火问道。
“可能今天太累,他坐在沙发上就睡着了,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你千万别怪他。真的对不起,这个909房,让给你们今晚休息吧?我马上下来,你爱怎么打骂都行,别吵醒他。在哪个包间?”龚灵芝声音低沉,确有悔意。
“我马上上来!”曾经听说周三羊极度疲劳,一阵心疼,满腔怒火无影无踪,拔脚便往电梯方向跑去。
电梯速度实在太慢,从三楼到九楼,竟然用了二十秒。电梯门打开到刚能容一人通过的时候,曾经已经急速钻了出来,全速跑到909号房门前。
房门没有锁,一推即开,房间里虽然灯光昏暗,却也没有曾经想象中乱七八糟的场面。龚灵芝衣冠楚楚,低头垂手站在门内,周三羊则躺在沙发上酣睡未醒。大床收拾得清清爽爽,似乎完全没有用过,上边也没有什么潮湿的痕迹,空气中闻不到一丝异味。唯一能看出有事发生过的证据,是沙发上周三羊的内外衣裤,也叠放得平平整整。
尽管知道肯定发生过什么事,曾经看见房间现在的样子,心里多少也好过了一些。不用问都知道,龚灵芝洗净了床上的污渍并用酒店提供的电吹风吹干,开抽风机将遗留下来的淫靡气味全部抽走后,才打电话给曾经。
“曾主管,我……”龚灵芝见曾经一言不发,于是鼓气勇气,开口道歉,却被曾经伸手制止。
“什么都不用说了,今天晚上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永远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大家还在三楼的318房K歌跳舞,喜欢的话,去凑个热闹吧。”曾经打断了龚灵芝的话,现在说这些没有用,还不如抓紧时间,好好享受一下和周三羊两人独处的时光,哪怕他现在是睡梦中。
龚灵芝没有完全领会曾经的意思,但至少钢铁玫瑰没有雷霆震怒,而且似乎表示不会追究这件事,她还敢多说什么呢?默默掏出房卡,递给曾经,然后拿起自己的大环保袋,出了房间,顺手关上房门。
“都过去了……”曾经喃喃说着,长长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她先反锁了房门,然后搬了张椅子在周三羊的身边坐下,脸带微笑,凝视着他的睡姿。这个家伙,横看竖看其实都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怎么那么大的本事?龚灵芝厕所砖头般的臭硬脾气,经他一场调教,居然会向自己低头认错?算了,这几天奇迹太多,早已经习以为常。
下一步,该怎么办?曾经的脸皮又有些发烧。最简单的办法,是她躺到床上,对付过去这一夜再说。但曾经内心很不愿意:好容易这个家伙答应了自己,成了正式的男女朋友,第一晚上就这么草草收场?哪怕什么都不发生,起码要躺在周三羊的怀抱里睡一晚上吧?游泳时在十五度的冰水池里泡了那么久,现在还觉得冷呢,借男朋友的身体温暖一下,一点都不过分吧?
可是这沙发也太窄了些,根本就挤不下两个人。曾经自己也累得够戗,想把周三羊这个一百五十斤重的大男人移到床上去,似乎也没有那么大的力气。至于叫醒他?千万不要!从昨天晚上一直折腾到现在,接张菲、斗绑匪、谈判王瑞宏、张罗早餐、ISO外审、教训方曙光、对付吴律师、智斗关功、大战巨人大黑、参加股东会议、晚上还游泳一公里和“拯救”龚灵芝,天哪,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周三羊就算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让他睡到自然醒吧?
想不出办法,也不要紧。曾经觉得,能在熟睡的周三羊身边守一会儿,感觉也不错。
也许是心灵感应吧?向来一觉睡到天亮的周三羊,竟然在半小时后醒了过来。他四下望了望,很快想起了自己身在何处。只是不明白,一边在椅子上昏昏欲水的,怎么换成了曾经?
“你醒了?”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曾经晃了晃脑袋,发现周三羊正盯着自己,脸又一次泛红。
“你怎么还不睡?”周三羊问道。
“想看看你的睡相。还有,想确定一件事。”曾经回答。
“什么事?”周三羊站起,却发现自己还是一丝不挂,脸皮超厚的他,忽然没来由一阵害羞,回头把棉被抓起,披在了身上。
“是不是真的确定,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你家?你其实是想借我的车,还是要我的人?”曾经红着脸问道,在酒吧里,这个问题被龚灵芝打断了,她觉得总要得到确定,才会安心。最后的问题,她偷偷改了一个字,把“借我的人”改成了“要我的人”,意思更加明显不过。
“明天?和你一起去我家?不可能!”周三羊断然拒绝,把枕头扔到床上,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
“……为什么?在酒吧里,你不是说过了吗?”曾经万没想到周三羊直接否认,张大嘴巴愣了半天,才颤声问道。
“我没有说过这种话!”周三羊理直气壮,语气中的肯定程度达到了百分之一百。
“你……你……”曾经如坠冰窖,全身颤抖起来,指着周三羊,舌头却像打了结,说不出半句话来。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该不该流下来。
“你什么你啊?我确实没有说过明天和你一起回家。你不看看时间,十二点早过了,我在酒吧说的,是今天带你一起回家,今天,不是明天,明天要上班,知道吗?”周三羊用极卑鄙无耻的眼神对上了曾经几乎喷出火来的双眸,忽然坏坏地一笑,说道。
“你……”曾经又呆了呆,忽然龇牙咧嘴,蹬掉拖鞋扑上床来,挥起拳头,作势要打。周三羊却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拉进了怀里。
“这么大一个人,还为这点小事哭?”伸手拭去曾经脸上终于流下的泪珠,周三羊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