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光雾,如棉如纱,令人感到非常的温馨和恬静,容逸瞬间有种错觉,就好像是进入了某个少女的闺房。
他有六位如花似玉的姐姐,这样的闺房自然见过太多了。只是在这里见到,未免有些离奇和诡异。
于是他立即有了一个很自然的想法,难道,这玉棺里躺着的是......
一名少女?
本能的紧张,让他的神识放慢了前进的速度。一寸一寸,穿过了粉色光雾,终于,他看到了。
一张正在恬静熟睡的脸,粉嫩,光洁,就好像是新生的婴儿。
不对!
不是好像,就是婴儿!在棺材里躺卧着的,不是少女,而是是一个婴儿!一个女婴!而那如釉瓷般光滑的皮肤之下,粉红的血管里,血液,是温暖的,是流动的。
她是活的。
一座封闭了几百年,第一次被打开的小空间里,一座水底密封的玉棺里,居然有一个活着的女婴。
“这怎么可能?”
容逸差一点就要开口大叫,幸好他立即意识到自己还在水中,否则只怕是要被呛住了。
“这是谁家的孩子?在这玉棺中躺了多久了?她跟胡正,又是什么关系?”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环箭矢一样射入他的脑中,让他的思绪变成了一团乱麻。
紧接着,不知为什么,他好像不受控制一样,忍不住用神识,去在那女婴熟睡的脸颊上,轻轻点了一下。
嗡的一声直冲入脑,容逸只觉得,仿佛有一道强烈的光芒,从视野正中心爆了开来,冲向了四面八方,而眼前的景象,则就像一道背景幕布一样,被人突然抽走了。
那些漆黑泛光的山石洞壁,白光荧荧的玉石棺材,乃至于自身所浸泡在的水体,都同时消失。出现在自己周围的,则是完全不同的另一幅模样。
青山,红叶,一座低矮的茅屋,竹篱笆围起的小院,一株高高的风雀花树,正在飘落着粉色的花瓣。树下是一张小小的婴儿床,床边,褐色藤椅上,一位身着粉色长裙的年轻女子,长发轻挽,正低头俯视着床上的婴孩。嘴角,一抹淡淡的微笑,像是慈爱,又有些,像是期待。
这是一副极温馨的场景,但是对于容逸来说,却只觉无比的震撼和诡异。
他不相信,自己刚刚那一次神识的碰触,就能让自己从那漆黑的水底,突然传送到这座山脚的庭院之中。那样的事情,虽然不是绝无可能,尤其是在以各种奇能异术著称的胡正的密室之中,但是,这也未免太过于离奇了,他很难想象,胡正会在那玉棺之中,设置这样的传送法阵,这对胡正来说有何意义?
更大的可能性是,这是一道幻像。是胡正特意想要让闯入的人看到的幻像。
“他想用这幻像,来告诉我什么?”
就在这时,那婴儿床边的粉衣女子似乎感觉到了容逸的存在,轻轻摸了一下婴孩的小脸,然后微微一笑,转过了脸来。
一瞬间,山边的枫叶好像尽数染红,晚霞如血般艳丽,天空中万花飘落,如蝶舞纷飞,竹篱外拂过的清风,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轻柔。
半晌之后,容逸终于呼出了看到那女子以来的第一口气。
女子的美丽,是令人窒息的,但是这并非是她在这第一眼中,留给容逸最深刻的印象,容逸的真正浮现在心头的那个词,是温暖,是依恋。只是,不知道这种依恋,这种温暖,是针对谁的,是对那个婴儿的吗?像,但是似乎有些不对。
“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轻扬微笑,声音里带着某种磁性,让人自然而然的胜出亲近之意。
“容逸。”
他没有更多的考虑,便脱口而出。对方如果真的只是幻象,并非真实存在,那么他没有必要隐瞒什么,能够尽快搞清楚眼前的情形,并尽快离开,才是最为重要的。
对方嗯了一声,又道:“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来,你是第一个进入这里的人。”
容逸点了点头:“我猜是这样的。只不过,这里又是哪里?”
粉衣女子的眼神好像忽然有些空洞,不知想到了些什么,片刻之后,她叹了口气,说道:“这里,是我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