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馆中的空气,一下子凝结了起来,感觉不到一丝风的流动。所有的声音都好像被从他的周围抽走,寂静得就像是冬夜的星空。
容逸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噬神血咒的咒法强度之高,在整个十方世界,恐怕也是极其罕见之物,除了符轮术外,容逸暂时还想象不到,可以用什么方法能够解决。
如果刘雄没有胡说,这是不是就可以认定,他也是一个符轮修习者?
可是即便如此,如果要用符轮来解决,对推演者精神控制力的考验,更是无与伦比。它的复杂度,已经远远超过了一般符轮修习者在精神崩溃之前,所能推演成功的最高上限。
刘雄有这个能力突破这个上限吗?
还是说,他也是一个可以驱除符轮术神识反噬的特别之人?
这个想法,顿时让他有些紧张起来,因为他忽然想起了那一副召唤教授的符轮,应该就放在不远处的书架上。他甚至产生了想要去再看一眼的冲动。
而这时,他记忆中的片段,又再度被翻出了一些特别的部分,那是在第一课之后,在隔壁见到刘雄时的情景。那个隐约显示出他有些精神分裂的场景。
“不对,他跟我,仍然是不一样的。”
容逸抬起头,几乎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他似乎是在用自己的眼神告诉对方:“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是想表达什么?又是想达到什么样的目的?”
刘雄的面色依旧淡然,但眸子里隐藏的锐芒,也越来越明显。
这古怪的气氛,一直在默默的持续,直到整个空间,都无法承受这种气息停滞带来的压力。
“小民,告退。”
容逸终于先开了口。转身默默走出了悠闲馆。
而就在他的身影消失的一刹那,刘雄手中的诗词古本,忽然好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开始放射出惊人的能量波动。连带着,包括刘雄的手腕和手指,也随着微微颤动起来。
“这次勉强控制住了,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看着自己几乎抠进肉里的指尖,不由得长长舒了一口气。
第二天一大早,天边才刚刚翻出白肚的时候,容逸便随容城进入了宫城。在休息室里等待升朝。
而到了这时,整个王朝的中枢系统,大大小小的官员,似乎都已经知道了松布法王的事情。各种窃窃私语声,大抵都是围绕着此事而展开。
其间也有几名官员过来向容城询问状况。在证实了松布法王的目的之后,纷纷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当然,大多数人的目光,还是被首次上朝的容逸吸引住了,没有人不知道他与寒邪的关系。更知道有位火戎帝国的公主殿下一直就住在他家里。这样背景之下,人人都能想到,不久之后,他恐怕就要与松布法王在殿上有一场较量。
紧接着,当太阳的第一缕光线从休息室的高高窗缝中照射进来,呈武大殿前的钟鼓便开始了有节奏的齐鸣。那是上朝的信号。
容逸不是朝廷官员,但是既然有皇帝的亲口应许,他的位置,便跟在容城之后,以右侧第二的顺次进入了大殿之中。
可能是因为今天有一场重头戏要开演。众人的奏报显得非常短暂,空下来的时间,便全都交给了松布法王。
殿前的太监一声尖利而悠长的唱名之声远远飘去,恍惚间光影流动,气云翻滚,这位身着大红袈裟,手持钵盂的土浑国师,已然用一种缓慢而沉稳的步履,远远迈进了宫门,从侧面走上了神道,来到了大殿的门口。
“小僧松布,参见大新皇帝陛下。”
松布法王走到陛阶之前,向高高龙椅上的刘雄行了一礼。
“国师不必多礼,看座。”
他说看座,各大小太监却没有动手搬椅子的意思,因为知道那只是客气。而松布也不以为意,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坐就不必了。小僧这次来的目的,是为了两国的世代交好,也是为了眼前一个绝好的机会,一个可以改变整座大陆国家版图的机会。。。”
松布的声音粗放而洪亮,说起这段故事来,似乎是已经在胸中预演过了许多次,其中的厉害关系,更是被他用极夸张的方式叙述了一遍。
话音落地,呈武大殿中,所有人都开始进入了静默的状态,有句话形容安静,是说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而此时此刻,不用说掉针,即使呼吸稍微重一些,都会引起所有人的注目。
“陛下,众所周之,大新与火戎本是千年世仇,此时不报,更待何时啊?”
而紧接着,便有人开口说道:“法王好口才,说得我都想出兵西进了。不过,听说土浑与火戎这些年本来关系不错,不知又是为了何故,要灭了别人的国呢?”
松布法王听见这声音,并没有太过诧异,只是微微一笑,转过了脸来。
“容长老什么时候也入朝做官了?没想到在这儿还能看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