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容逸的问题,唐仑先是一愕,然后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这么问?”
容逸的理由,当然是不能说给对方听的,于是便笑了笑,敷衍着说道:“不为什么,只是听坊间传闻,陛下的身体似乎有些问题,我便突然想问问。”
唐仑点了点头:“原来也是为了这一桩。此事倒是不怪旁人猜测,我爹曾经说过,他入宫见驾,也是见不到元帝的真身的,只能在一间密室之中见到陛下投射出来的虚像。”
“果真如此?”
容逸瞬间眯起了眼睛,心中的猜想,不免又坐实了几分。
日将中午,容逸的宅子里,厨子还没到位,暂时开不了像样的家宴,于是便与唐仑一同上街找吃的。
两人并肩而行,很快消失在了街巷的尽头。
而在他们的身后不远处,一个小茶铺中,有人将目光从他们的背影上收了回来。
“少主,这个容逸,竟然一点事都没有,难道,我们的猜想是真的?”
在他的对面,另一人抬起了头,竟然便是杭道远,他嘴角微扬,隐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没错,这么看来,元帝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过中书府的安排,也很有些意思。让容逸在这里住下来,只怕最近几天,这柳条巷的热闹是少不了了。”
“少主,您的意思,有人会对容逸下手?”
“他的身份摆在这里,想打他主意的人有的是,就不知道,哪一家会先动了。”
这时候在座的另一名女子忽然开口道:“我倒觉得,抢先动手的,说不定是个与正事无关的人。”
其他人的目光一下集中在了她的身上,惊讶了片刻之后,还是杭道远似乎有所会意:“雅儿的意思,是那个唐家小二?”
那位叫雅儿的女子抿嘴一笑:“除了他还能是谁?以这位恶少的脾气,能忍这么多天,我都觉得是个异数了。”
“有些道理。”杭道远想了想,然后道:“不过他一直没动的原因,应该不是能忍,而是还没找到帮他出手的人。”
……
归风庄,位于元都城外三十里,是一座属于唐氏家族的宅院。
庄门紧闭,窗帘遮蔽之下,唐观正神情焦急地看着眼前的一位矮小老人。
“周先生,从来没听说过,还有临时加价的道理。您在这一行里,怎么说也是排名前三的人物,不会这么不讲规矩吧?”
这位周先生,叫做周自如,做的是拿钱收人头的生意。在行业中名声极盛,号称只要代价给够,除了皇宫里的人,没有他拿不下的人头。
而他在此处已经呆了大半天,却始终没有动手,等唐观忍不住前来催促,才提出了加价的条件。
“二公子,这事可怪不到我,我接这趟生意的时候,你并没有告诉我,对方是这一亿年来,出现的第一个元帝血脉。对付这样的人,你唐二公子出的价钱,就有点欺负人了吧?”
“欺负人?”唐观的表情极为夸张:“杀一个人而已,整整三十块血精晶,你在整个元界,也找不出第二个肯出这种价钱的人了吧?”
周自如捻着胡须,淡淡一笑:“二公子,恕老夫直言,你可知道,以此人现在的身份,他的身旁会有多少人在盯着他?老夫此去,绝不是杀一个人的问题,可能一动手,就会跳出一大帮人来保护他。”
“有这么严重?”唐观有些难以置信,怀疑着问道:“不就是个元帝血脉么?这么多年下来,都不知道是稀释过多少轮的了,又不是太子在世。”
周自如连连摇头,神情中明显带着些不屑之情:“二公子两耳不闻窗外事,知道的事还是太少了。不过老夫也没有工夫来教你,一句话,双倍的价钱,不行,就算了。”
唐观满脸犹豫,心中却是不忿,思来想去,似乎还是咽不下被容逸白白揍了一顿的这口气,终于将牙一咬:“罢了,已经到了这一步了,没有回头的道理,就按你的价钱。先付一半,完事清帐。”
“可以。”周自如微微一笑,竟是直接将自己的口袋拿了出来。
……
元都北司,赵捕头垂手侍立,正在汇报着什么,而站在他面前的,是北司指挥使项炎。
“唐二去了归风庄?知道是见的是什么人么?”
“此人行动如鬼魅,看不清身形容貌,不过,应当也是个杀手。”赵捕头俯首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