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城之外,某个荒芜的山谷,漫天晦涩满地荒寂。
顾锋喘着粗气趴在地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脑门、脸颊滑落,滴答滴答地滚在地上,转眼有渗入泥土,让地面本就难看的色泽,变得更加难看了几分。
伸手抹了抹额头,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可是不等他完全站稳,就感觉到眼前劲风一动,下一刻,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再次飞了出去。
而这一次,却比前几次更加难堪,在地上挣扎了许久方才勉强坐了起来。
浑身都被泥土沾染,裸露的肌肤也被巨力摩擦而隐隐透出一股浅淡而又斑驳的血迹。
苦涩地勾起唇角,看着眼前那个冷漠的男人,顾锋使劲揉了揉手臂,却放弃了再次爬起的打算。
只是,那个人影却似乎并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身影一闪,再出现,已是顾锋身侧,凌冽而又迅猛的拳风侵袭,让顾锋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颤。
可是,浑身犹如散架一般的酸疼,让他不要说抵御,就连挪一下屁股也感觉吃力。
毫无疑问,他再次被击中,直直地飞了出去,在地面跌跌撞撞了好几下方才停了下来。
他就那么瘫在地上,连动一下,都已经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条冷淡的人影,心里却一片哀嚎。
“停!师叔,你不看僧面看佛面,好歹我也是师傅唯一的传人,您就高抬贵手,暂且放过弟子吧!”
他很少说出这么没有骨气的话,可是面对段无忧这个变态师叔,他却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家伙打着帮助他修炼的旗号,结果从三天之前,就一直在变向地折磨他,三天他是一天都没有合眼,一开始还能勉强闪避,可是越是到后面,段无忧的攻击越是凶猛,他只剩下被虐的份儿。
甚至他一度怀疑自己之前是想错了,这混蛋一定和师傅不和,所以想要借机报复在他这个做徒弟的人身上。
“一点也不动坚韧,难怪修炼如此之久,你的素体金刚经依旧还只是这种水平!别给我装死,要是连这点信念都没有,我岂能安心将他的期望放在你的身上?”
说着,段无忧就伸出手掌,抓着顾锋从地面站了起来。接着另一只手,手腕翻转,徐徐一掌拍了出来。
如此近的距离,让顾锋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根本就躲不开,可要是这一掌落实,他这条小命不全交代在这里,只怕也得去上一半。
眼看着那只手掌在在眼中不断地放大,他捏着拳心,奋力挣扎却始终挣脱不开。
而那凌冽的掌风已经划破了面颊,让他的脸颊和身上的肌肤都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深深吸了口气,他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心里却在狠毒地发着誓言:只要不死,只要以后变得强大,他一定要向段无忧把这笔债给讨回来。
可是,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雅雀啼鸣传来,打破了这难捱的沉闷。
就在这一刻,笼罩全身的阴冷刺骨骤然消失,顾锋小心翼翼地打开眼睑,撇头望去,只看到一只血鸦在不远处盘桓。
身上一松,段无忧松开了捏住他领口的手掌,失去了支撑,他不由自主地往地面落去,噗通一声,跌了个结实,屁股的疼痛,却没能压下换身的酸软。
段无忧却望着那只血鸦,一道诡异而又浅淡的弧度在嘴角咧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