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后半夜了,夜沉静如水,只听见山上虫鸣之声。然而两人睡意全无,心中各自打着算盘。
一夜无话,转眼已是旭日东升,落雁峰顶一对青年男女并肩而立,男子生的俊逸非凡,女子更是有超尘脱俗之貌,若是有人看见,定以为是一对神仙眷侣。
“久闻西岳以其奇险高峻而闻名于世,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木大哥真会挑地方,竟然可以每日置身于此等美景之中,令小妹羡煞啊!”秦若雪见日出东方,将整个华山笼罩,景色显得异常艳丽,不禁叹道。
“在下虽久居于此,但却从未像今日一般驻足欣赏,有时候人生就是这样,美景当前,却醉心于世俗,无暇欣赏,以至于当错过之时再去挽回,已然来不及了。可惜啊,可叹!”木云儿也感慨道。说到这里,木云儿忽然话锋一转:“其实昨日司马姑娘的提议在下也深思熟虑了一番,姑娘既是对世俗的武学感兴趣,在下又何必敝帚自珍呢?就由姑娘之言好了,只是在下有个条件!”
闻听木云儿此言,秦若雪当真是喜出望外,她没想到昨晚还对武学之道闭口不言的木云儿,今日竟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她的要求,遂道:“木大哥请说,只要小妹力所能及,一定帮大哥办到。”
木云儿道:“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姑娘对武学之道感兴趣,而在下则对修仙界之事很感兴趣,还请姑娘解惑。”
“就是这么?”秦若雪对木云儿的要求感到意外,本来她还以为木云儿要向她所要一些丹药、法宝之类人间少有之物呢,没想到竟只是要问她些修仙界的事情,这怎能不大感意外呢,然而她也没多想,便满口答应。
两人既已达成共识,秦若雪自是高兴不已,云儿也激动异常,因为从这秦若雪的口中很可能会得知当年五大家族被害的凶手,若真如此自己的家仇便有希望了。
木云儿本是忠厚之人,既已答应了,便不会藏私,遂将自己在武学上的体悟逐一讲给面前的女子,讲到她不理解的地方木云儿还亲身为其示范。一个讲的卖力,一个学的认真,不到两日,木云儿多年来的武学感悟竟被眼前这女子学了个七七八八。
两日来,木云儿在秦若雪处也得到了很多有用的信息,原来现在的修仙界的修士们大多居于海外,大体分东海修士,南海修士、北海修士,他们大多长居海外,很少来内陆走动,偶来内陆大都是为了挑选资质较好的孩子,将他们带回海外,传授仙法,为宗派注入新鲜血液,提高自身宗派的实力。在秦若雪口中,木云儿得知冀州乃是东海修士的势力范围,故而云儿确定当年谋害自己家族的凶手必与东海修士有关,若想知道是何人所为,只有混入东海修仙界,方可查个水落石出。然而海外修仙岛屿无数,修仙宗门也是数不胜数,就拿东海来说,大的修仙门派便有十二个之多,小门派更是数以百计,修仙者更是有几十万之多,想找到当年的凶手又谈何容易啊!只是现在到底比原来自己一无所知要好得多了。
这一日,两人正在院中切磋武技,忽见一道黄光闪过,一张纸符出现在秦若雪手中,只见此女闭上双眼,将神识沉浸其中,一会功夫,她缓缓睁开双眼,手中纸符自动燃起,化为灰烬,转头向木云儿道:“木大哥,雪儿得回去了,刚才是本门的传音符,师父召我尽快回山,想来是有什么事,雪儿现在就得走了!”
木云儿心内不禁失落,这半月以来与此女朝夕相处,已然觉得习惯了,虽也知道她终归要走,但心中大是不舍,嘴上却道:“这么急?不能等到明天么?明天正好我要下山去换粮食,顺道送你下山。”
秦若雪摇头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早一日,晚一日又有什么分别呢。小妹这就启程,若是有缘,终归会再见的。”说罢此女低垂臻首,似也是千般不舍。
木云儿道:“那我送送你吧!”
两人缓步下山,一路上皆沉默无语,及至山脚,已是夕阳西沉,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了两道长长的影子。
“若有时间,你来南海寻我,好么?”秦若雪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架起法宝,飞遁而去。
及至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木云儿仍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心内默默的道:“等我报了仇,就去找你!”
“傻小子,人都已经走了,还望什么望?这十几日可把本仙憋坏了!”此时,金蟾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秦若雪在的这段日子,木云儿怕她发现碧眼金蟾,故而将其置于百宝囊中随身携带,金蟾也知关系太大,不能暴露,故而老老实实的待在百宝囊中,此时见秦若雪已走,才敢开腔。
云儿没理金蟾,径自向山上走去,一路上金蟾叨叨咕咕皆被他当做了耳边风。回到茅屋,木云儿呆呆的坐在屋前的青石之上,脑中尽是秦若雪的影子,竟挥之不去。可自己大仇未报,相见遥遥无期,且不知将来自己能走到哪一步,到时相见又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呢?想到报仇木云儿强自收摄心神,若灭族之仇真的与东海修士有关,自己眼前的实力恐怕还差的远,别说是报仇,就算连送死都未见得够格。当务之急便是要查出当年的凶手是否真是东海修士,看来自己不得不提前下山,往冀州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