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猛烈的断裂声响,极为的刺耳,响彻了整个天际,虚空之中,大片的火焰朝着四面激射,形成了一圈儿真空,而且范围还在急速地扩大着,肉眼可以看到那暗红的空气被极度地挤压,变得皱褶不堪,朝着后面急速地倒退。
两股能量撞在了一起,龙形消散,化作了漫天的紫色流光飞射,而那两道狭长的刀光,也是在瞬间支离破碎,撞击点下方的地面,一个硕大的深坑出现,深坑的边缘,一条条裂缝狰狞地扭曲着,朝着远处蜿蜒,好像一条条黑色的灵蛇一般,宽的地方足有两掌,深不见底。
双方虽然没有亲手接触,可是,却再度被这骤然爆发的能量波击中,纷纷贴着地面朝着身后滑行了出去,这般强大的能量风暴,又是以这种闪电一般的速度,怎么能够躲得过的,对战双方现在几乎是在透支着能量再攻击,根本没有躲避的心思,甚至连防护都是做的很少。
这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扑通……!”
滑行老远之后,天魁的身形一个不稳,再次半跪在了地面之上,身上未来得及卸下的劲力顿时透入了地面,令的那膝盖下的黑色大地微微地凹陷,数条裂缝在周围蔓延。
“吼……!”
体内,那一条龙形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颜色已是变的暗淡了许多,显然,刚才的一击,连这龙形的能量也已经发挥到了极限,整个气旋已经停止了转动,那一条龙形也是无精打采地扭捏着,毫无生气。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身体之中涌出,顺着天魁的嘴角,缓缓地流淌,滴落在那滚烫的地面上,然后在瞬间蒸发,空留下一片紫黑色的印迹。
“砰……!”
右脚猛地朝着身后的地面一踏,那谢勇庭首先停住了身形,右臂急忙的伸出,拉住了弟弟的手臂,却是被对方那没有完全卸去的劲力带的朝着身后踉跄地退了几步。
“噗嗤……!”一连两声同时响起,刚站稳身形,谢家兄弟便是同时吐出了一口鲜血。
身形微微地晃动,二人的手臂也是一阵无序地颤抖,脸色惨白,显然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小子,可,可真难对付啊……!”鼻子下的横肉一阵抖动,那光头团长颤颤巍巍地道,望着天魁的眼睛里,已是多了一抹惊恐,本来以为靠着兄弟二人出窍期的修为,杀死面前这年轻人,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可是现在,二人身受重伤,对方却还没有死。
话毕,光头蓦然感觉双腿一软,险些地跪倒在了地上,幸好被谢勇庭扶住了。
“二弟,你,你怎么样?”咽下一口涌上来的血水,谢勇庭有些担忧地道,眼睛里同样流转着一抹惊骇。
“我,我最多,最多只能出一招了……!”回头看了大哥一眼,那光头长长地吸了一口气,慢吞吞地道。
“一招……?”谢勇庭呢喃了一声,旋即,牙关慢慢地紧咬,回头望向了远处的男子,眼睛微微地眯起,那森冷的目光再次闪现,森冷中有带着一抹极度的惊恐。
“我想,一招足够了!看他的情况,似乎比我们更惨!我不信他还有还手之力!”手掌颤颤巍巍地握紧,谢勇庭咬牙念叨着,话毕,便是和兄弟一起,搀扶着朝着天魁慢慢地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显得非常的沉重,二人的眼睛里闪烁着阴冷与惊恐混合的目光,互相地激荡,阴冷和恐惧便越发的浓重。
“不行,我要去救他……!”身形一抖,钟曦从刚刚那惊愕之中反应了过来,目光扫向那不停吐着鲜血,一动不动半跪在地上的天魁,少女再也难以坚持,脚下一动,便是要冲过去。
“干什么!回来……!”猛地出手,钟团长拉住了钟曦,微微一使劲儿,便是将其拉到了身边。
“我说了,这不管我们的事!”直直地盯着少女,钟团长冷声喝道,话落,目光转向那显然已经没有半点儿反抗之力的天魁,中年人也是微微皱眉,心中有着些不忍,可却无论如何,也不想管这等闲事。
夜袭佣兵团之所以能够一直完好无损,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结下梁子,就是靠着钟团长这种中庸的性格,望着团长那忍耐的样子,旁边的万伯和钟灵,也都是纷纷皱眉,心中能够理解这团长,却又替那天纵奇才一般的年轻人感到惋惜。
天魁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力量,血水不停地从嘴里蔓延而出,形成一条细细的血流,慢慢地朝着地面流淌。
手掌挣扎着动了动,身体各处便是骤然涌起一种剧烈的疼痛,令的天魁一阵呲牙咧嘴,不得不放弃了站起来的想法。
经脉之间,又是多了几道红色的能量,胡乱地冲击着已经破烂不堪的经脉,本体的紫色能量已经枯竭,经脉之中,只有几缕黑色的元力在和那数道红色灵力周旋着,虽然那红色能量正在渐渐地减少,可是速度却非常的缓慢,而此刻,那二人已经距离自己不足十步远了,这十步的距离,怎么都不可能让天魁恢复哪怕一丝丝的力气!
“不行,我不能死,不能!”牙关紧咬,天魁在心中呐喊着,紧锁的眉头之上,突起几缕青筋。那坚韧的意志力在灵魂深处涌动着,以一种精神的支持给了天魁一丝丝的力量,双拳慢慢地紧握,天魁的身形,再次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唉……!”钟团长闭上了眼睛,再不忍去看,天魁这等做法,就好比是在催死挣扎一般,那强悍的意志力,令的众人心中颤抖,还有着一抹深深的悲哀。
这是一个真真的铁血男人,宁死不屈,永不言弃,这种气魄,问天下,能有几人拥有,又有谁看了,能不动容!
“呵呵……!”一声鬼魅般的冷笑,从天魁那布满鲜血的嘴唇间传出,抬起头,男子按深邃的眼睛里恢复了那淡然的神色,冷漠地望着正在一步步走来的二人。
笑声落下,天魁挺了挺胸膛,面对死亡,他没有丝毫的惊恐,反而更多了一份凛然的威严,微微地张口,轻声呢喃着道:“记住,若是你们今天杀不了我,我比亲手要你们的狗命!”
冰冷的声音带着极端的阴狠,好像对面的二人,在他的眼里,真的只是一条卑微的狗一样。
随着声音,天魁那强大的精神力微微地一抖,竟是掀起一道劲风,扑向了那谢家兄弟。
沾满鲜血的红色衣袍微微地一抖,二人的脚下稍微地停顿了一下,再次深深地吸气,望着死到临头依旧保持着那种天人威严的男子,二人的眼中,惊恐之色越发的浓烈。
没有说话,也已经没有勇气说什么,现在,二人所有的勇气,都放在了诛杀这个变态一般的男子之上。
近了,距离已经不足五步了,再走两步,谢家兄弟抬手,就可以勾到天魁了,这一刻,就算是个先天期的菜鸟,都能轻易地将这个重伤的男人杀死,何况还有着一丝残留灵力的两位出窍期高手!
天魁依然没有动,嘴角噙着那习惯性的微笑,漠视一般地望着二人,那生硬的威严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般,让这男子,变成了一尊英雄一般的雕像,望一眼,心中都会升起一种敬佩。
钟曦的眼中浮起了泪花,然后慢慢地闭眼,难以抑制地发出了一阵抽泣的声音,那站在父亲另一边的钟灵,还带着些童真的眼睛里,在这英雄陨落的时刻,也是变得深沉了许多,柔软的心中,有着太多的无奈,太多的感伤,太多的不知所措!
“叮叮……!”两声轻响,谢家兄弟停住了脚步,脚边的几颗石子滚动,发出几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