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藏经楼前往奕剑宫的这段路,叶知法走得特别慢,脑中一直在思考山虚子和自己说的那一大堆话。
山虚子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可归根结底的目的,不过是为了阻止叶知法的冲动,让他在真的闯入奕剑宫之前思考清楚,究竟自己做事的尺度应该在哪里。
而牵扯住叶知法脚步的问题,也正是这一个。
我,究竟应该做什么。
可惜还没等叶知法在脑海中理出一个头绪,奕剑宫就已经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奕剑宫作为折华剑宫的议事之处,本就是秦溪山上最高大的建筑物,可叶知法今天看到它,心中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往日叶知法路过奕剑宫的时候,只觉得奕剑宫高大恢宏,但今天将奕剑宫大门紧闭,半点声息都没有从里面透出来,倒让他觉得有些瘆得慌。
站在奕剑宫的大门前,叶知法浑然不觉自己即将踏入折华剑宫作为庄严的所在,反倒有一种将要被虎狼所噬的恐惧感。
只是当叶知法想起当年杜林带着他,来到奕剑宫中找皇甫玄算账的场面,突然心态就放松了。
既没有了崇敬,也没有了畏惧。
只剩下一颗平常心,陪着他推开了奕剑宫的大门。
大门一开,奕剑宫内的声音就传了出来,却是徐仁的师父,兴雾峰的白长老正在那里咆哮:“有如此弟子,我剑宫...”
白长老话才说到一半,就发现所有人都移开了脑袋不再注意自己,便也转过头去,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叶知法。
叶知法推门而入后,首先看到的便是站在中央的慕归人。
他一身白衣负手而立,身上却是没有任何束缚。在这殿中众人中,也唯有背对着叶知法的他没有将目光投射过来。
而当叶知法环顾四周后,他亦是被吓了一跳。哪怕入门已有数年,他也从来不知道,剑宫各峰的长老真传加起来,竟然足有上百人的规模。
在这层层叠叠坐好的百来号人当中,叶知法真正认识能叫出名字的也不过十多人,就是算上面熟的也不足半数。哪怕大胆如他,此时也忍不住先咽了口口水,再向奕剑宫内走了进去。
只是叶知法才往里面走了没两步,就听到上首两个声音传来,虽然说辞相似,可其中的含义却大不相同。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说第一句话的人乃是皇甫玄,听他口气,便知道他将叶知法当成了一个搅局之人,极不愿意见到叶知法此时现身于此。
而说第二句话的人自然是杨衡,他所说的话虽然只和皇甫玄差了一个字,可话中却带着一丝善意与遗憾。
杨衡见叶知法现身后,便知道自己给他安排一个任务下山,令其错过公审的计划失败了。想到叶知法那日与自己争吵时的脾性,他不免有些担心,这个年轻人会不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情。
“如此要紧关头,杜林怎么没有陪在徒弟身边,若有他的利剑在此,叶知法定出不了事。说不得,要是真发生了什么事,我也只能拼命将叶知法保护下来,不能坐视剑宫的未来陨落于此。”
叶知法并不知杨衡见到自己的瞬间下了此等决心,他只是非常坦然的向两位副掌门行礼说道:“弟子听从杨副掌门的吩咐,下山平定丹宁镇的地龙之乱,如今灾劫已平便回山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