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知法看寻幻老人反应，就知道他不会透露答案，也不追问，而是改口问道：“前辈，那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这却是一个寻幻老人愿意回答，也期待回答的问题。

“小友，当你看到发出吼声的不是自在境大妖，而是一块不会说话的石头时，是不是很遗憾啊？”

看着颇为顽皮的老爷爷，叶知法也不知道该摆出怎么样一个表情，只能笑着点了点头说道：“的确是有些遗憾，我原以为能够见到妖王，却缘悭一面。”

所谓妖王，便是自在境大妖的别称，这等妖物呼啸一方，足可自称为王。

“是啊，没能让你们见到这几位妖王，我也很遗憾。”

寻幻老人语气中的遗憾，却不是叶知法能够比拟，那是一种苦苦追寻多年却依旧无法得到后，来自肺腑的遗憾。

“小友，你说我这个幻境做的好么？”

叶知法曾经进入过虚界，便以虚界和寻幻老人的作品做了一个对比，说道：“晚辈未曾修行过幻术之道，不敢胡乱说话，只是曾经进入过一个虚界，便斗胆说两句。”

“前辈制造出的幻境，哪怕比之虚界亦是不差，其间万事万物，皆若真实。我想，幻境似真，这应该是最高境界了吧。”

“最高境界...最高境界...”

寻幻老人将这四个字念了几遍，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不错，除非能拥有比拟这方天地的修为，可以做到无中生有，我这以假乱真的确就是最高境界。”

说罢，寻幻老人俯身摘下了一朵正在变幻的鲜花，递到了叶知法掌中，问道：“小友，你可知这所谓的最高境界，有什么破绽么？”

叶知法看着掌中的鲜花，发现它除了颜色形态在不断变化之外，每个时刻都与一朵真实的鲜花全无两样，便充满歉意地说道：“抱歉，前辈，晚辈实在看不出你这环境，还能有什么破绽。”

“她的破绽，就是太真了，真到连我自己都相信这不是幻境。”

寻幻老人从叶知法手中拿回花朵，轻轻晃了一下，便看到从花朵中慢慢飞出了一只花精。

“你看，我可以创造出一只灵力境的花精，也可以让她强大到神通境。”

随着寻幻老人一挥手，花精的模样虽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可叶知法从她身上感受到的压迫却瞬间大了好几倍。

“但我创造不出一个比我还强大的花精，我也创造不出雾见山上的那两位妖王。”

说完这句话，寻幻老人抬手一招，花精就飞回了他手中的鲜花。待寻幻老人将这朵鲜花随手一抛后，它便再一次长在了园中。

这一番话既是寻幻老人的遗憾，也是他修行上的心得，今日有缘便说给了叶知法听。

叶知法思量一番后，问道：“前辈，你的意思是不要太过纯粹？”

“不，恰恰相反，我会失败反而是因为我不够纯粹。我只相信自己能够创造真实，却不相信自己能够创造出超越自我的真实，这便是我失败的根源。”

寻幻老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伸手一推叶知法，叶知法便自己自己落入了一个深渊，不断向下掉去。

在掉落之时，他又听到了寻幻老人给的另一句金玉良言。

“博杂与精纯都是道路，不论你选了哪一条路，都要记住三个字：走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