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声势浩大的献俘大典最终以这样一个结局收场,可能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局面。
尽管晋皇已经三令五申,在得胜楼前发生的一切不得外传,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窗户,仅仅从第二天开始,天京之中就开始风传晋皇遇刺一事。
天子家事本就是百姓最喜闻乐见的谈资,何况此事直接牵扯到了当代国君的生死?
可就在这流言愈演愈烈的时候,城防军突然出动,抓走了好大一批议论此事之人。
之后,朝廷更是以妄议朝政,诽谤君王的罪名,直接砍了好几颗脑袋,才算彻底压服了这一次的流言。
这般动作,无疑是证明了朝廷的心虚,可面对明晃晃的刀锋,又有谁会脑子大到来议论此事呢?
只是尽管此事的风潮在天京百姓的口中散去,这一切的余波却远远未到平息的时候。
首当其冲之人自然是沈朝夕,这位平妖骑的统领原准备在天京休息一段时日,可没想到一场彰显功绩的典礼差点惹了大祸。
晋皇说给他半年的时间来平定心罗教之乱,可他又怎么敢真的将战事拖到半年之久?
于是在典礼结束的当天,沈朝夕便低调出城,带着其他回京的平妖骑直奔北疆而去。
这一次,若不能确确实实的抓住妖僧智宏,他是绝对不会回来的!
沈朝夕前脚刚走,晋皇就马上在皇宫内与人讨论起了沈朝夕的事情,而讨论的对象自然还是他最为信赖的灵枢子。
“灵枢真人,你说沈朝夕这次出发,真的能彻底平定心罗教的动乱么?”
此时的晋皇老态尽露,脸上的肌肉也彻底松弛了下去,露出了浓浓的疲倦之色,就连如此简单的一句问话,他都要揉揉太阳穴来撑起精神。
事实上眼前这种苍老憔悴的模样,才是晋皇本来的面目,他昨日在得胜楼上的精神,亦不过是靠着药物强撑起来而已。
灵枢子的回答却是异样含糊,说道:“陛下,此事成与不成,并不在沈朝夕的身上,而在陛下的身上。”
晋皇大小事都喜欢咨询灵枢子的意见,可唯独有一点不喜欢,便是灵枢子常常不愿意将答案清楚说出来。
或许这其中正有天机不可泄露的意味藏着,可若是事事都不敢说明,他又何必要向灵枢子询问意见呢?
晋皇便有些不悦的说道:“灵枢真人,此处并无旁人,你可以大胆将话明说。”
两人此时在御书房议事,一应内侍与护卫都被遣散,只留了他们二人在此。
这是晋皇对灵枢子的信任,而他自然也希望灵枢子以同样的姿态回报。
灵枢子既然已经听出晋皇言语中的不悦,便不能继续忽悠,只好老实说道:“陛下,在沈朝夕上一次出征前,老朽就看过天象,得到的结论是孤帆渡海,波涛难平。”
“这天象既是说明了心罗教之乱难以在短时间被平定,也昭示了沈朝夕在这一战中的命运,海上孤帆何其凄凉,仅靠他一人并不能成事,还得有个助力之人才行。”
同样的话,灵枢子在沈朝夕上次出征之前就已经说过,可当时他只说了前半句,并未说出后半句来。
晋皇听了灵枢子这回的说法,忍不住恼道:“灵枢真人,你既然早就知道沈朝夕需要帮手,为何不早点对朕讲?”
灵枢子也自有应对之道,便说道:“陛下,沈朝夕何等人物,他孤高傲绝,纵然陛下想为他指派帮手,他当时就会愿意接受么?届时他不敢生陛下的气,却来恼怒老朽,岂不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