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张刑结束了他慌恐的诉说之后,叶知法这一群人的目光便尽数定在了犹自翻滚不休的肉球上。
这个本已十分恶心的肉球,竟然在皮相之下,还隐藏了如此触目惊心的本相!
就在众人的注视中,肉球上又有几张带着无限惊恐的面容凸起,男女老幼皆不一,果然就是被智宏吸入体内的百姓残魂!
“妖...妖僧!你竟然炼化红沙城百姓的残魂!这般丧尽天良的事情你都干得出,果然是泯灭人性!”
陈斩虽然性格偏激,满脑子又都是与沈朝夕争权夺势的念头,可正面对这等大是大非之时,他也不会有任何含糊。
而在他的斥责之后,肉球上先是又凸起几张不一样的面孔,随后才缓缓平复下去,响起了智宏的声音。
“炼化?你错了,我并没有炼化他们,而是他们自愿将信仰,将魂魄,将性命都分享给我,又与我何干呢?”
“他们尊我为神,拜服在我的脚下,如今他们能够成为我的一部分,那是他们的荣耀,又何来天良、人性之说!”
心罗教在北疆作乱之时,便是以神道信仰进犯人间帝王的权威。
北疆诸多修行门派最终选择了束手旁观,固然是因为心罗教的异人散落在凡人之中,令他们不便出手,也同样是因为这场战争是神道与皇权在争夺世俗权力,与他们并无太大关系。
叶知法先前亦是用一样的想法评判此事,可到了眼下这时候,他才发觉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谓是大错特错。
晋皇昏聩老迈不假,可他就是再昏庸,也不会随意屠戮治下子民的性命来满足自己的欲念!
但是智宏直接吞了数十万百姓的残魂,居然还能大言不惭的说他们乃是自愿,是他们的荣耀。
此人心中,早已没有丝毫对人伦天道的敬畏!
智宏的话语这般无耻,就连叶知法也压不住心中的火气,怒道:“自愿?荣耀?这些魂魄表情是这般痛苦,你也敢说他们是自愿为你献出了这一切?”
“何况你现在不过是个丑陋无比的肉球,居然自称为神,真是毫无自知之明!”
叶知法这两句话说出口,等若是直接指着智宏的鼻子骂他。
可就像人不会因为蚂蚁挡路而恼怒一样,在智宏眼里,叶知法他们皆是蝼蚁,再怎么叫嚣也是无济于事,反倒是与他们再多说两句话才更有意思。
只见肉球缓缓又翻滚了几周后,在面对叶知法他们的方向上,又有一张脸庞从肉球表面凸起。
这张脸庞与之前的任何一张脸庞都不相同,毫无惊惧之意,乃是一个面容平和,双目紧闭的中年无发男子。
陈斩在看到这张脸庞浮现之时,就咬牙切齿的骂道:“妖僧!”
原来这便是智宏的本来面目!
这张脸庞在肉球山缓缓定格后,突然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叶知法,随即说道:“那些无知愚民在口中念诵我的名字,在心中祈求我的庇护,而我也给了他们心安,给了他们康健。”
“如今在我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便要为自己所得的一切付出代价,而这些代价,在他们念诵我姓名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这就是信仰的本质,一场交易!供奉堂的年轻人,你不会天真到以为成为我心罗教的信徒,是不需要任何代价的吧?”
在场的诸人,若非是智宏的心腹,心罗教的高层,就是心罗教的死敌,所以他毫无顾忌的在此时揭穿了信仰的本质,将最血淋淋的事实展露给了叶知法。
而在智宏说完这几句话后,叶知法果然沉默不言,脸色也差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