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山林间的阳光还是较稀薄和温暖的。静谧的山林,布谷鸟的叫声清脆悦耳,山林中十分的静谧清然。
然而,一声尖锐的哀鸣之声忽然于山林之间传响,使得大片大片的鸟儿惊慌失措的扑翅而飞,四处乱撞。
而引发这一场骚乱的,自然是生命等人。
生命从三四丈高的大树上一跃而下,将一只大鸟重重地扔在了地上。在他拍拍身上的灰尘之时,一株七色草很雀跃地跳着,安然地吸食着从大鸟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液,不一会儿便是吃饱喝足,化作了人形。
生命看了一眼脸颊发红,喝醉了酒一样微醺的汝儿,没理她,而是向着一个素衣的女子走过去,走着走着,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些忿忿,他指着身后大树上的一个还在冒烟的小洞,道:“你刚才又是干什么?又要阻拦我?之前的那头狮子,再之前的那头虎子,还有不久前的那只兔子,说算了也就算了,可这次呢?”
“你无缘无故就来妨害我,这下可好了?三餐只剩下一餐了!”生命气急败坏地说着。
生命很生气,可是瑾离霜既不生气也不赌气,只是温雅地笑着,摩挲着他的头发,道:“好啦好啦,生命小弟弟,算上嗜血狂狮偷袭的那天,这也过去两天了,你也明白我不太喜欢杀生的,就算是为你寻些食物,也不要让姐姐为难,好吗?”
“对呀,生命,一只大鸟就这么肥……肥了,够吃了……”汝儿满脸潮红地走了过来。汝儿现在已经吃的很饱了,大鸟还有一半的血液,汝儿一天的饭食是有了着落的。
生命看着瑾离霜干净的脸上带着的微笑,说实话,他心里其实并不是很愤怒。他只是看不惯而已。记得那天因为嗜血狂狮的关系而受伤,瑾离霜说他冷漠和嗜血是不行的,他当然似乎清楚瑾离霜误会了他,他赌气了,所以瑾离霜后来也明白了这一点的。
她可能早明白,只是没有说。生命隐约之间有着误入歧途的动机,虽然不是来自内心深处的决定至于的主动,但是他的随心所欲,也正表现了这一点被动中的主动性,所以瑾离霜才提。
瑾离霜很温柔,就像她每次面对自己的怒火都是以笑迎之的一样。生命本来可讨厌笑,他不是单纯积极或者消极的那一块人,他是十分任性也十分自傲的。他觉得这样的自己很黑暗。
但是,似乎明白这一切的瑾离霜却还对她笑。
她笑着,她的笑容也很不一般。因为她的笑容是这样的普通,普通到令他看到了天堂的白璧无瑕。这是白莲花一样的笑容,令人如沐澄碧的湖面清风,那样的昶然若寐。
生命低着头,默然无语。他的内心从未这样动摇又安然过,他或许明白,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有些依赖一个人。于是,他缓缓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这个令他安然的气息。
爰不可长久,他终于在一刻醒悟了过来。他躲开了瑾离霜,目光也十分躲闪,正好这个时候汝儿在一旁走来,便在心头松了口气,冲着面红的汝儿发笑道:“你这株笨草,之前还叫我毛小子毛小子的,竟然也开始喊我名字了?”
汝儿眼皮子翻了几下,醉醺醺的她一时还不能理解生命话里的意思。随着思维的渐渐运转,汝儿脸色也陡然变青了,她指着生命的鼻子,不悦地道:“你说谁呢?谁是笨草?”
汝儿站在生命的面前,因为二人身高差不多的缘故,生命清楚地听到汝儿认真的声音,也几乎可以感觉到那抵在自己鼻子上的小指头的清凉。
他心里抖了一下,突然感觉很悲凉,没有话说了。
瑾离霜看到这幅场面,就知道大事不好。瑾离霜现在还是比较清楚地知道生命的内心其实是细腻又敏感的,表面的直率和坦言不过是掩饰或者赌气。所以,相较于汝儿,真正情感丰富又复杂的还是生命,如果他不细致,又如何会有城府?
瑾离霜连忙拉开了二人,然后一手提着大鸟,一边走在二人的中间。不一会儿回到山谷,三人吃了几个野果作为早餐。生命趁着瑾离霜和汝儿正在一边聊天一边准备着建造一个较为完整的小木屋,自己则是找了路,去了上游。
“扑通!”
生命找到了一个较好的地方,二话不说就丢下麻衣粗布跳进了溪水里。谷底的溪水很冰凉,若还是之前那个负伤的生命,现在八成要和前一天的汝儿一样瑟瑟发抖。
而现在,则不同。两天的时间,生命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身体也很健康,不再那样瘦弱。因此,气血和肉体都在巅峰时刻的生命,不但不感觉到冷,反而还感觉清凉。
“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