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和袁小玫聊了很多，伤感的话题也不鲜少，生命安慰了袁小玫好久。回到一行人之中去的时候，心里头还是有点唏嘘，生怕被她哥哥看见了。

生命是不容许有外人弄哭青梦的，依此来看，他会理亏，要危险。

不过说到这个，袁小玫也并非只是满口空话的理想主义者，她是个现实主义者，生命看得出来，她投向远处那二人的眼神中所带着的担忧和低愁。

“不要太担心了，会没事的。”生命安慰她说。

“嗯。”袁小玫别开了目光，点了点头，含蓄的目光中彰显出她内心的期望。她和大家一起走开了。走开没多久，人群就炸开了锅一样很吵闹。

这天夜里，生命和袁小玫遥望着远方，生命可以隐约看见远处正在争执，而袁小玫则是隐隐的忧愁，似乎正在想象什么不好的事情。

不一会儿，一个人影踉跄地接近了二人。袁小玫拉住了生命的衣角，生命却是拍拍前者的手，示意她放松。

“你怎么了？”生命微微皱眉。袁小玫也顺着生命的目光望去，只见从黑暗中，一脸疲惫且沾有血迹的狼狈人影走了出来。今夜的环境异常的漆黑，远处的明火异常的旺盛。

生命凭借着手指前的一点光，照明了四面。望到这人的脸面，袁小玫愕然了。“袁夜？”

袁夜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点了点头，然后，表情渐渐有些扭曲和奇怪起来，就好像向下拉出数千波浪皱纹的千年老葫芦壳一样，一股死气就从咽喉里蹦脱出来了。

看到潸然泪下的袁夜竟是有跪倒在地的趋向，袁小玫有些惊慌。发生了什么事情？袁小玫自信就算是袁夜胆小到这个地步，也没必要这么崩溃。

生命的目光略略凝聚，示意其稍安勿躁，然后问道：“起来再说，发生了什么事情？”

袁夜就好像老猫一样抬起死气沉沉的头脑，然后就扑上前来，抱住了生命的大腿，脚下还踩死了几只毒虫，余下的正在小窝里沙沙作响。“大哥！粮食……粮食没啦！”

袁夜的声音就好像秋夜静水中突然砸进去的一块巨石。

袁小玫的心里波澜起伏，她追问：“粮食？粮食怎么了？”

“没了！没了！”

袁小玫呆愕了，不敢相信袁夜说的这是真的。但是她的表情出卖了她，她确实相信了袁夜的话。袁夜一只在替生命做事情，袁夜自己可以不吃饭，也可以不给她吃饭，但是不会不给生命吃饭的。

这是做奴才的，优先把主子放在第一位该做的事情。

但是奴才这个时候崩溃了，就得依靠主人。

还好生命也承认这个主人的身份。或许他还不太明白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但是袁夜跟了自己很久，还是主动来的，说实在话，他并不太擅长交际，也不是很喜欢交际，譬如领取食物这种小事情就让袁夜帮了他很大的忙。

杂事，都被袁夜承担了。这些杂事，是不能让袁小玫代劳的。袁小玫毕竟是生命的保护对象，放她出去，犹如羊送狼口。

他还不知道袁小玫袁夜在他心中到底是什么人……但是这个时候，一种人类特殊的情感发生了反应，就可以由经过催生眼泪一样，很奇特。

生命沉吟片刻，再次确认道：“你确定这个消息属实？”

袁夜抬起面色糟糕的头来，用力的点头了。袁小玫看到这一幕，更加笃信这个消息为真。

“是所有人都没有粮食了吗？”

“所有人……”袁夜精神一阵涣散，然后脱口道，“不是，不是，是他们抛弃了我们，抛弃了我们！袁人那混蛋，那混蛋他把剩下的粮食全收集在了一起，只有那些大人们才有的吃。”

“大人们？”生命道，“也不是所有的大人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