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几片狼牙皆是离开鞭子骨架的束缚,扎进前后左右的墙壁中去。有的更是穿过阴阳人的手臂,落在杨桐桐身前的地面上。吓得杨桐桐面色惨白。
而这飓风则是得到无匹的妖气支持,继续前进,如同一座小山一样,砸在了阴阳人的胸口。
阴阳人像着一边倒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在半空中如同破袋子,高高地掉下了下,胸前也是血肉模糊。
“喂,奴隶!”
阴阳人嘴里血流不止,仔细看看,还有内脏的碎片。但是阴阳人头一次听到杨桐桐喊自己奴隶……他的内心就好像是冬夜点燃了一支蜡烛,变得十分暖乎。
“平时的小姐,哪里会喊我一下的呢?最好的也就是给我一个眼神,或是说一个‘你’字。”
阴阳人看着杨桐桐,眼泪从眼眶里流出来,他笑的很幸福。
“小……姐……奴才……就先去了,小姐……你一定要逃出……去啊!”他咳嗽,然后继续说:“我……知道……小姐你……因为国公大人的关系……很少出去,也不会……说什么何人交流的话……”
“但是小姐在……奴才的……心里!您永远都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主人!”
杨桐桐看到阴阳人独自一人唱着独白,然后眼神突然没了任何神光。
“他……死了?”
杨桐桐握着长剑,在狂风威胁中呆呆地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已被风沙染得灰白的那个人影,神情迷惘茫然。
她的心里突然有些难受了,无论是鼠妖的威胁她的生命,还是眼前阴阳人的死。她手握长剑也不在颤抖,她满目茫茫却不流泪。
她想哭泣却紧咬贝呀。第一次被父亲允许从府邸里出来,没过不就就因为自己的不善言辞而和自己最爱的姑妈闹了矛盾,和跟着自己出来的奴仆闹了分别,不听任何劝告,自大的擅自闯荡却成就了这样的危局。
她忽然……忽然觉得自己很弱小了。不仅弱小,还很迷茫,渺小。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杨国公的女儿,虽然是一个深闺,不与外界接触,但总是受到亲人,亲生父亲的极致关爱。即使缺少母爱,但是还是被天下大部分之人所拥戴。
她不是庶民,也不是奴隶,所以不需要做任何活计,她只需要活着。
可是如今……她却是连活着,都做不好!
“父亲让我修炼,给了我秘籍还有环境,可是我从未认真对待过,自恃孤傲和不被理解,于是有了如今这般现状,”杨桐桐自言自语,转身面对着鼠妖,泪花闪烁,“喂……这也是我,咎由自取吧。”
她闭合了一下眼眸,她现在明白了,她之前虽然说要去修炼,修炼的却不是神道,是“炫耀”,是“攀比”,是“争夺”,这些……都不是实际的物质,都是一些空虚的妄念,是修炼心法中的邪根,根深蒂固的丑恶和虚无。
杨桐桐这个时候已经转过了神来,在她的面前,是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的鼠妖。鼠妖磨着牙,肯定想要把她给吃了。
她思忖,这样也好,比死在尘土中,像那阴阳人,像那母亲,像那未来的父亲一样,被下葬腐烂发臭的土地深处,都要好的多。
如刀子的妖气渐渐逼近杨桐桐娇小的身躯。她身上的长裙也被割得片片飞舞,并在空中化作齑粉。
长裙变成短裙,长袖变成短袖,发饰变成碎片。
藕段般洁白的手臂也变得娇红,束扎起来的长发也蓬松飞扬。
额前的刘海配合脸颊侧的长发遮住了双眼,她也不顾,机械人一样举起长剑,做着象征性的抵抗。
长剑的光亮刺激了鼠妖。鼠妖向前奔跑而来,强风将她吹到半空,腰肢也向后弯去,长发离开脸颊,绝美的容颜暴露在空气中,她不应该怀疑自己的容貌,她确实很漂亮,和兰公主有的一比。
只是她不上进,没有兰公主那样的勤奋,于是在这里,在这个不见阳光的封闭空间中,将被丑陋的鼠妖抓进怀抱,无情的被吃掉。
一想到即将迎来的死亡和死亡前的疼痛折磨,她就忍不住心塞和心酸,一滴泪珠从眼角飘飞而出。
巨大的阴阳带着恶心的臭味也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我……终于得到了报应了吗?”杨桐桐已经失去了所有,所以心中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东西了,她闭上了双眼,迎来了黑暗,但是当死亡这一刻降临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赞叹自己的堕落,竟然在这种时候,这种时候……
还有可惜,与不舍。
她……还是惧怕被这鼠妖的牙齿粉碎了承载生命的身躯。她睁开双眼,浑身都震颤了起来。
她……真的真的,还不想就这样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