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尽了这世间的情情爱爱,便是自己身边的玉无尘也为爱折腾的半死不活的,所以自己绝不会重蹈覆辙。
只是水清寒却不知道,这世间的事总是没个定论,感情更是如此。等到他回首看时,那人早已深深刻入了他的心底。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水清寒平复好自己的思绪后清清淡淡道:“清寒还有事,泠烟不用麻烦了。”
风泠烟却是对碧落吩咐道:“碧落,你去准备一席酒菜。”她说完看着水清寒轻笑道:“寒水公子是嫌弃泠烟?”
水清寒闻言不再说什么,他坐在窗前一下下的划着手中的茶,也不知在思考些什么。
风泠烟说完便看见碧落还站在原地,她刚要说什么,碧落有些为难的看着她道:“小姐,今日怕是无法用膳了。”
风泠烟微愣,她轻声道:“这是为何?”她还不知道昨晚御膳房失火的事。
“昨夜有人纵火烧了御膳房,今日皇上不知为何原因下令宫中诸人一天不许吃饭。”碧落接着道。
风泠烟难得一呆,玉无殇这是在发什么疯,她对水清寒歉疚一笑道:“看来泠烟只有改日请寒水公子了。”
水清寒淡淡道:“无妨。”他话落后一道低沉散漫的声音响起,“何须改日,不如今日就由我替泠烟做东,不知寒水公子觉得可否?”
随着话音落下,玉无殇迈步走了进来,一袭墨色锦袍雅致天成,欺霜赛雪的容颜蕴藉风流,端的是君子如玉,温润四方。
风泠烟看着玉无殇唇边一丝凉薄的笑意鬼使神差般的点了点头轻笑道:“既然皇上肯破费,那泠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水清寒见风泠烟答应了,他也点点头清清淡淡道:“好。”
不知为何,玉无殇见他们都答应了,他心里隐隐有丝不痛快,虽然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何。他挑眉笑道:“既如此,那我们就出宫吧。”说着便和风泠烟水清寒离开了暖玉阁。
皇宫里,玉无尘牵着明霜刚进入宫门,远远就望见几个侍卫拉着萧沁儿走了过来。他皱皱眉刚要换一条路,可是从这里到帝寝殿只有这么一条,玉无尘只好抱着明霜朝他们走来。
萧沁儿远远望见那个一派温雅的男子蓦然睁大了眼睛,待双方要擦身而过时,萧沁儿认出他来,她急的大声道:“尘王救命......”
玉无尘听到声音回身一看,便看到那张有几分相似的容颜,他微一恍惚道:“你是谁?”
萧沁儿挣扎道:“我是萧沁儿,你还记得我姐姐萧锦吗?”
萧沁儿说着玉无尘想了起来,他记得锦儿好像有一个妹妹,不过性子与她南辕北辙,据他调查当初逼死锦儿的人中就有萧沁儿这个好妹妹。
他看着周围的侍卫不动声色的道:“她犯了什么事?”
侍卫们知道了他的身份,自是不敢怠慢,其中一人行了礼恭声道:“回王爷,萧沁儿意图毒害秀女,皇上下令将她打入大牢。”
玉无尘看着萧沁儿梨花带雨的容颜满含厌恶,他一直知道皇宫是这世间最肮脏的地方,当初锦儿不就是这些阴谋权利的牺牲品么?
自锦儿离去后他发誓不再步入玉雪城一步,可是当初宸妃对他有恩,他无法看着云波诡谲的玉雪城无动于衷。所以他回来适时帮助玉无殇,虽然他也知道玉无殇根本用不着他的帮助。
可是面对萧家人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锦儿的原因他可以不对萧家人出手,但也绝不会帮他们,因此玉无尘只是冷眼看着侍卫们拉着萧沁儿离去。
萧沁儿离去前嘶声道:“你还说爱我姐姐,这都是骗人的......你负心薄幸,还不是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了,我姐姐当初真是瞎了眼......”
玉无尘听着萧沁儿的话脸色愈来愈沉,侍卫们闻言忙堵上了她的嘴,拉着她匆匆而去。
玉无尘没有理萧沁儿的话,他和锦儿的事不容外人置喙,可是他却不容任何人诋毁锦儿。
明霜看着他微沉的面色怯怯的道:“义父。”玉无尘回过神来揉了揉他的头发叹了口气轻声道:“我们去找你皇叔。”说着便抱着他向帝寝殿而去。
那些如烟往事就这样散了吧,为了锦儿他也要好好的活下去,替她走遍这万水千山。
听雪阁里,楼漠雪与凌霜服用了水清寒的药后已经醒了过来,她们已从御医苑搬回了储秀宫。
楼漠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翼翼,却还是着了道。她本打算借柳心月之手对付楚湄,没想到柳心月竟挑拨萧沁儿对她出手,自己倒是小瞧了柳心月。平日里看起来嚣张跋扈像个没长脑子的,没想到竟有如此深的心机。
还有李依依,本以为她还有些用处,没想到现在还被表哥禁足在未央殿抄写宫规呢,看来下一次动手还得靠自己。
楼漠雪如此想着,一向温婉的容颜上浮起一丝戾气,她不能就这样与皇后之位失之交臂,表哥是她的,皇后之位也是她的,谁也不许夺走,谁要与她相争她便不死不休。
此时的楼漠雪早已忘记了楼漠风离去前对她的叮嘱,对风泠烟的妒忌已经将她的理智淹没了。若是在平时她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可是这次中毒事件却将她变得急躁起来。
凭什么她在这里受人陷害生命垂危,楚湄却在表哥的庇护下无忧无虑,享受着本该属于自己的荣宠?她不服,她一定要夺回自己的东西,楼漠雪恨恨的想着。
听雪阁另一屋子里,凌霜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屋外的风景,英姿飒爽的容颜难得的染上了一抹愁绪。
凌霜自中毒以后一直闷闷不乐,她心里对皇宫极为反感,要不是爹爹要求,她早就冲了出去。这次中毒事件也为她敲响了警钟,看来在没出皇宫前,在宫里谁也不能信。
她擦拭着自己手里一把精致的弓轻轻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可以离开这个牢笼,到广大的天地任意遨游。
由于玉无殇的惩罚,皇宫里每个人都饿得有气无力的,李依依更是脸色苍白的在未央殿抄写宫规。
看着厚厚一打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李依依明艳的容颜也变得扭曲起来,她将手中的笔摔到地上,三两下便把眼前的纸撕成碎片,她看着打翻在地的墨迹冷声道:“楚湄,你这个贱人。”
在她看来皇上之所以惩罚她,定是楚湄挑拨离间的原因,否则以皇上的性子怎么会管皇宫的事务乐?
一宫女在一旁安慰她:“娘娘犯不着和她生气,那绫音郡主不过刚入宫罢了,怎么能比得上娘娘在宫中经营了这么长时间。”
李依依平静下来道:“也对,可是楚湄天天躲在暖玉阁,本宫根本见不到她,更何谈设计她?”
宫女安慰道:“娘娘不要着急,机会总会有的,难道绫音郡主会一辈子呆在暖玉阁吗?”
李依依想了想道:“你说得对,楚湄,本宫就让你在逍遥一段时间。”等到选秀大典结束后我再和你算账,李依依恨恨的想道。
另一边墨子曜还在很苦逼的查着御膳房失火案件,可是无论他怎样查,这次失火真的太蹊跷了,他根本就无从下手。
想到玉无殇那张温润凉冷的容颜,他打了个寒颤,算了,这段时间自己没事还是少往帝寝殿晃荡吧。
玉无殇应该不会为这点小事为难自己吧?毕竟这么多年他受玉无殇压迫,勤勤恳恳的干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墨子曜心下安慰自己着,如此想着他便不负责任的丢下了这件事。
也因此御膳房纵火事件便成了大宸历史上一件扑朔迷离的事情,其最初的原因,不过是一男子乱吃飞醋所造成的罢了。
帝寝殿里,玉无尘见到玉无殇后,两人进行了一番密谈,具体情况不太清楚。不过第二天,玉无尘便带着明霜离开了玉雪城,离开时水清寒去送了他,玉无尘看着挚友心里轻轻一叹。
从皇宫里出来,他才知道自己的皇弟也喜欢那个郡主,他看那个女子的眼神异常的灼热,像极了当初他看锦儿的样子。他再想起了水清寒前几天的举动,好像他对那女子也有点意思,可惜自己还没察觉。
想及玉无殇的性子他不由得摇了摇头,玉无殇要的人是绝不会放手的,因此清寒注定了要悲剧......只是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一面是他的弟弟,一面是他的挚友。
水清寒看着他眸光有些空远,他淡淡道:“此番一别还不知何时相见,无尘一路保重。”
玉无尘将心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拍了回去,他看着水清寒道:“你不打算回流岚城吗?”
水清寒怔了怔道:“我再等等。”他虽说着这话,但实际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要等谁,只是下意识的他还不想离开玉雪城。至于不想离开的真正原因,水清寒下意识的忽略了过去。
“清寒叔叔,我们什么时候能再见?”明霜扒着水清寒的衣衫仰着头问,看得出来他很是喜欢水清寒。
水清寒摸摸他的头,脸上是难得的温和,他淡笑道:“总有机会见得。”
明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突然他看着玉无尘道:“义父,我们去哪里?”
“去该去的地方。”玉无尘笑道,他牵着明霜看着面前眉目若烟的男子道:“清寒,你这性子该改改了,否则有朝一日定会后悔的。”
水清寒闻言淡淡道:“这世间没有什么能让我后悔。”
玉无尘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也不好说什么,一切顺其自然罢了,想到这里他抱拳道:“告辞了。”说着抱着明霜策马离开了玉雪城,水清寒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接下来的几天皇宫里变得格外安静,许是经历了中毒,失火等事件,秀女们也安静下来,不在吵吵闹闹争风吃醋。宫妃里除了李依依仍旧在禁足在未央殿抄宫规外,其余人变得很安静,好像不存在似得。
暖玉阁好像与世隔绝一样,外面的事情丝毫没有影响到风泠烟,她每天吃得好睡得好,玉无殇经常来暖玉阁陪她聊天说笑,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关系亲密了很多。
随着时间的流逝,选妃大典的时间也到了。一大早储秀宫就热闹起来,秀女们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个个恨不得将全身的家当挂在身上。
楼漠雪头挽高髻,上面只簪着一支孔雀步摇,身着一袭雪色的罗裙,领口袖口绣着几瓣玉兰花,看上去真的如一枝迎风而立的玉兰花,怯怯不可方物。
她抚着衣袖上的纹饰眼眸有些复杂,她依稀记得多年前自己曾随祖母入宫时,那个优雅高贵的女子坐在玉兰树下,一个眉眼如画的男孩陪在她身侧说笑,那一此见面则成了她一身的执念。
后来她知道自己即将与他共伴一生,她便天天盼着这一天的到来,可惜等来的不是他十里锦红盛装迎娶,反而是他与另一女子携手相行的场面。可是她还有机会,不是么?至少那个女子现在还不能光明正大的站在他的身边。只要她成功了,她便让那个女子自此消失在她眼前。
楼漠雪低眉思索着,可惜她不知道的是并不是风泠烟没有资格站在玉无殇身边,而是她还不愿。至于玉无殇后宫的女人她就更不在乎了,因为这些与她无关,她的世界目前只有自己。
凌霜没有多作装饰,她仍旧穿着平日里的衣衫,颇有一种英姿飒爽的侠女风气。楼漠雪看着她皱眉道:“霜儿姐姐,你还是换身衣服的好,万一皇上怪罪下来就不好了。”
凌霜挑挑眉不甚在意的道:“怪就怪吧,反正我也没打算要进宫。”她要的是自由,可不想把自己的生命耗费在深宫里,楼漠雪闻言不再多说。
金华宫里此时一片热闹,玉无殇高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下面的众臣,他身着一袭墨色锦袍,衣领袖口均以金线绣着幽玄繁杂的花纹,眉眼如画,温润凉冷,好似一块剔透的玉石。
大臣们都已经到齐了,他们心里都是有些兴奋的,若是这一次选秀大典能成功举办,那他们的女儿也就有了机会进宫伴驾。只是皇上一向对这种事不感兴趣,这次怎么举办的这么顺利,大臣们激动之余又带了一抹忐忑,实在是他们被玉无殇整的次数太多了,所以此时难免不安。
墨子曜安稳的坐在左手第一,不知怎么回事看着玉无殇温润有礼的笑意,墨子曜隐隐约约察觉到一股阴谋的感觉。他突然打了个哆嗦抖抖身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直觉自己今日不该来这里,不是他危言耸听,实在是玉无殇那笑容看起来太渗人了。
玉无凛冷着一张脸抿着唇不甚在意的看着场中的大臣,他冷哼道:这些人真是蠢货,玉无殇有那么不中用,会任凭他们摆布么?
不过这与他没关系,他只要坐等看戏便好,顺便看看能不能在这里得利,据他所知楚湄好像没参加这次选秀,他冷哼一声,阴鸷的眼眸划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这次选秀就由柳相,墨相,萧侍郎,宁尚书主持吧。”玉无殇凉凉的声音在上方响起。
柳飞卿看着他恭声道:“回皇上,选秀大典应由陛下亲自参与,微臣不敢越俎代庖。”
“是啊,这不合祖制,还请皇上三思啊。”宁淳也附和道。
玉无殇微微一笑,他温和的看着下方大臣道:“在大宸,朕的话就是规矩,难道诸位爱卿想抗旨不成?”他的声音温润凉冷,带着一抹危险,众人闻言果真不敢再说话。
墨子曜看着坐在上首的男子,心里打了个突,他有些惴惴不安,总觉得今天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他眼眸眨了眨突然捂着腹部痛苦的道:“回皇上,微臣胃好像有些不舒服......”
玉无殇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温声道:“墨相,你捂的是肚子。”
墨子曜放在肚子上的手一僵,脸色也有些讪讪,看来如今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希望玉无殇看在他战战兢兢勤勤恳恳的份上能够手下留情。众位大臣看到他的样子不由失声而笑,刚才玉无殇带来的压抑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四位大臣坐到了相应的地方,接下来就是秀女们入场了,随着一声尖锐的声音响起,秀女们依次进入了金华宫。
龙椅上,玉无殇俯视着下首百官,一举一动皆是雍容尊贵,那双暗沉的眼眸似无尽的深渊,将一切尽数席卷其中。他坐在那里不言不语,看上去就像一位温润有礼的翩翩公子,只是在场的大臣都知道,那优雅从容的外表下隐藏的是怎样的冷血与无情。
只是在场的女子都认不清玉无殇的本性,她们一个个用痴迷的目光看着上方天神般的男子,想象着能够入宫与他朝夕相处,那该是何等妙事啊!
楼漠雪也用痴迷的眼神看着龙椅上的男子,脸颊微微泛红,她攥紧了拳头眼中闪过坚定的目光。这是她最后的机会,她一定要抓住留在表哥身边。
此时玉无殇却没有看下方的女子,他心里还有些忿忿,今日他本想带风泠烟来这儿,结果风泠烟却浅笑道:“皇上的选秀大典,泠烟去凑什么热闹?”
玉无殇看着对面衣袂轻软的女子低笑道:“泠烟莫非是醋了?”
风泠烟看着他浅笑盈盈的道:“泠烟敬谢不敏。”
玉无殇有些无奈,若不是要解决那群老顽固,他也不愿意浪费时间与精力去办什么选秀大典,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再次发生,今日他就一次性解决了吧。
他靠在龙椅上闭目养神,没有给下面一丝一毫的目光,大臣们看着他的样子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最终还是墨子曜咳嗽两声道:“开......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