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寒水山庄是一片温软,寒江上的水汽似乎也没有那么沁人了。虽然已是深秋,但流岚城依旧笼罩在一片薄雾里,山明水软,显得格外的旖旎出尘。寒水山庄处在流岚城边缘,更显得清幽寂寂,缥缈脱俗。
风泠烟坐在寒水山庄最高的一株树上,定定的看着脚下陷入静谧中的景色。玉无殇坐在她旁边,他拿起一件披风将她紧紧裹住,“你总是这样不在意自己,真不知道我不在的日子里你是怎样过来的?”玉无殇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可奈何与丝丝宠溺。
风泠烟蓦然回首看着对面的男子轻笑道:“你变了很多。”以前的玉无殇可说不出来这样的话。
“哦,泠烟说说我哪里变了?”玉无殇看着她一袭白衣倚在树上,好像一捧晶莹的落雪,又似一抹飘逸的软云,说不出的缥缈迷离,使人觉得一伸手她就会散去。
玉无殇眉梢微挑,说实话他是第一次见风泠烟穿白色的衣裙,直觉上还是红色更适合她,那样嗜血又纯净的颜色只属于她。
“说不上来,但是我感觉到有什么不一样了。”风泠烟看着他轻声道,那双通透的眼眸似能看进人的心底,这世间所有的秘密都无所遁形。
玉无殇看着天边的星光低低一笑,他知道有什么不同了。在皇陵中他生死一线之时,他以为自己要永远的失去风泠烟了,他还没有得到她的答案,他们还没有度过无数的岁月,那一刻他真是极其不甘。
所幸他活了下来,他打定主意再次见到风泠烟时,他不会再采取这种纡徐委婉的方式,他要直接表明自己的心际,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他也会让它变成自己所愿的。
玉无殇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一个温润谦和的人,他骨子里的冷血霸气一直都在,只要他想要的,不管是东西还是人,他死也不会放手。
他看着对面温软清透的女子眉梢微皱轻声道:“你穿红衣更好看。”
风泠烟感到有些好笑,她知道自己的白衣与水清寒的相似,他看了感觉碍眼。虽然风泠烟不觉得这有什么关系,但她不想他不开心,她看着玉无殇轻笑道:“那以后我一直穿红衣。”
玉无殇看着对面歪着头眉眼含笑的女子,这一刻的她像一个邻家小女孩,没有了往日的迷离虚幻,捉摸不透,显得格外真实。
玉无殇低低一笑,将她揽入怀中,他的怀抱温暖安定,风泠烟靠着他突然觉得就这样一辈子也不错。两人坐在树上,看着底下的灯火流璃,夜色阑珊。天空里溢满了星光,连缀出一条璀璨的银河,月色皎洁,淡淡的银光倾泻而下,弥漫了一地光晕。
两人相拥而坐,享受着这难得静谧的一刻,此时所有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都远离了他们,彼此心中涌动的是对彼此的偎依,与那一点紧握不放的温暖。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亦有人立于高阁之上静静地看着远处的一对神仙眷侣。白色的衣袂在夜空中泛着清寒,他静默了半晌转身走入了屋子,这是属于他与她的时间空间,没有他的存在,而他亦不是不知趣的人。
就在水清寒转身回到阁楼上时,另一道人影也慢慢地向他们的方向行去,在看到树上那紧紧相依的男女时,远处的人突然停下的脚步。
风杀看着远处树上坐着的两人,一白一黑格外醒目,白衣女子自然是自己的主子;黑衣人他也不陌生,正是他曾经刺杀过的大宸皇帝玉无殇,玉雪峰的那场比试中他也在场。风杀看着那和谐的一幕,脚步顿了顿转身离开了这里,这个男子虽然很强,但是还不足以令他后退,他考虑的从来都是风泠烟。
远处的两人不知道有人来过有人离去,他们沉浸在彼此的世界里,再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关注其他人,四周不知何时飘起了萤火虫,在暗色的天宇下闪烁着朦胧的光泽,倾泻出一片烂漫的星辉,如烟花般梦幻,似浓雾兮迷离。这绵绵密密的星辉缠绕在风泠烟与玉无殇周围,天上的星光,月光与周围萤火虫的微光交织出一幅星辉如梦的旖旎风光。
风泠烟奇异且震惊的看着这如梦似幻的景色,心里泛起微微动容。自有记忆以来,她看过无尽之地的星光,见过寒玉殿幽冷的月色,把玩过玉雪城清亮的月华,可是都没有见过如此梦幻迷离的星辉之夜。
“美么?”低沉疏绵的声音自耳边传来,风泠烟喃喃道:“我以前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夜晚。”
“呵呵,其实世上有很多东西,美得让人感动。”玉无殇看着面前的女子若有深意的道。
“是么?”风泠烟已回过神来,她看着面前优雅矜贵的男子轻笑道:“玉雪城如何了?”其实不用问她也知道玉无凛的叛乱平定了,否则玉无殇怎会站在这里,可是她要问的是他。
玉无殇把玩着她的秀发低笑道:“玉无凛已经俯首就擒,玉雪城安好。”他何尝不知道她要问什么,可是他不想让她有一丝担心。
见问不出自己想要的,风泠烟也不在多说,但是她知道玉雪城的势力不光有玉无凛,还有梦君邪,云梦等人,这样纷繁复杂的情况下他怎能全身而退?他要顾忌的太多,他的弱点也太多,若不是顾忌她也不会离开玉雪城。
玉无殇看着风泠烟的神色就知道这个傻丫头又胡思乱想了,他捧着她的脸低声道:“我的弱点只有你。”除了风泠烟外,这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到他,可以伤到他。
风泠烟轻哼一声不再多说,她看看天边的弯月,再看看漫天的星辉不知道该说什么,突然间她看着玉无殇轻笑道:“无殇。”
“恩?”玉无殇有些难以置信,这还是风泠烟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叫自己的名字,除了上次在水清寒的别院里她怒急之下喊过自己的名字外,其余时间都叫自己公子或者陛下,让他听着很不舒服。
风泠烟看着男子明亮慑人的眼光,心里微微一慌,以往的玉无殇眼眸都是温润凉冷的,何曾这样迫人,让她到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