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些夜不归宿的鸡子们,还分居在不同地方?”牛老心忖着也没啃声,然后用心记住了从门沿边经过一些浸淫着水花的暗黑小路,看到无数奇形怪状的植物在水影里招摇着,一些山体因洪水或是风暴被摧垮遗留下的残骸,还有些沙土上布满的藤蔓植物,尽管牛老自认种庄稼这么些年了,也小有成绩,算是有些经验了,但这沿途走来看到的这些景致,甚是新鲜,多超越他的经验。当他很想询问关于小红的事时,他还是有意识地暗示自己乖巧地先欣赏这些掩映在月色下的村庄风光。
原来这个活了大半个世纪的村子还拥有这么一面,想来也觉得有些惭愧。这时,一条弯曲在叶片上方的小路开始映入眼帘来,再仔细盯视了下,那原来是乡村公路。
“你们先回去吧!”鸡子朝牛老目送而来,大红却来了句,“回去照顾好我妹妹,那个人我们都认识,还有,那个对你们很好的人,其实就是这村子里的,有可能他会……更做出些事来,到时回来时,记得来找我和爷爷吧!”大红这番依恋不舍的话让鸡子也说出来句,“嗯,谁是你妹妹?是那个小女孩吗?”
“对,小女孩?你果真见过她?”大红转身弯腰与鸡子对话。
“她现在早回家去了,她不是抓过来的,我们这只需男孩子,她是自己跟进去的,被赶出来了,已经!”一听鸡子如此一说,大红心内又升疑云:那妹妹到底去哪里了?
牛老觉得还是先回家为妙。于是,他催促大红赶紧回家,夜色已深下去,村庄里不远处还依稀传出些声响,鸡鸣声和灯光相得益彰,公路上还隐约有机动车鸣笛,而不远处的菜畦地里,一道耸立又匍匐的背影在来回折腾着牛老的视线。
“很晚了……”牛老最后让鸡子回他的部落里去。
这时,那边菜畦里挑粪归来的男人发现了牛老,“这么晚还在走动啊?你老视力还真不耐!”牛老也是简单应酬几句,心里急着念叨小红下落,这样一段小路笔直而下,也让牛老走得汗流浃背,总算来到家门前,灯光从堂屋门前那门帘缝间探照出来,给他指引出条明路。
“我回来了!”牛老进门时看到小红朝他扑过来,他忙将她抱在怀里一个劲地亲昵着,直到后来他有些气喘,“你个小怪,去哪里了?我和你姐姐都一直在找你!”小红看到大红耷拉着脑袋坐在沙发上气喘吁吁,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就朝她转过身来。
“你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大红还是忍不住朝小红诘问起来,不过,她语气不再像平日那么严厉了。
“因为……”她朝牛老和老人看了下,怯懦懦地说,“那晚,我听到那个叔叔说是,你老欺负我,只有离家出走才是办法,他会给我找个更好的姐姐,然后,我就跟着他走了一段路,后来,那人将我扛在肩上,我根本没法再跑了,我知道,他并不是带我去见新姐姐,而是要我学习他们的知识,说什么孩子不需要考试,不许要上学,只要看他们的书以后一样能生活,还生活得更好,而在学校里看的书全都是多余的……”一听这么种说法,大红朝牛老回头望去,牛老则语重心长地抚摸了下小红,问,“那你告诉爷爷,你相信吗?”
小红摇头,“我才不信呢,然后那叔叔就明确地告诉我说,那些考试试卷他也有答案,只要我能够背叛家人,超越恩爱亲情,还可以做到长生不老!”得了,当牛老听到这个词汇时一下子明白小红所说的话了,所以,他忙弯腰制止小红如此唠叨下去,“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子?给爷爷形容下!”
“有这么高,戴眼镜,还喜欢打球,他房间里摆满了好多球,他穿的是红红的衣服……”听到小红如此形容,牛老朝老伴暗示了下,让她先去厨房做些饭菜来,给孩子们压压惊,也算是给自己压压惊。这么一两天折腾下来,他这把老骨头还真是被检验成日益衰竭了。
“你们两个一会好生吃饭,然后爷爷再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小红开始和大红在里屋里窃窃私语去了,这边,牛老和老伴在灶台前商量起来。
老人问他,“你一会和孩子们讲什么啊?”
“僵尸,这个地方的僵尸……”
“僵尸?不就是那种死人还会来回蹦跳着蹿动的尸体吗?”老伴一听是讲解这些,心里也猛地一凉,“依我看还是算了,孩子们也还小,我担心你这么一讲,晚上他们都睡不着了!”
牛老回忆起门沿边大红的表现和小红居然敢跟随一个陌生人去陌生场所,这样的孩子早已超出老伴所能料意到的范围了,所以,他显得很兴奋,一直在灶台边哼小调,直到那顿晚餐完毕。
“爷爷,你不是说给我们讲什么吗?快点讲讲吧!”小红簇拥在他怀里问,大红也是一脸期许着。
“嗯,等爷爷想好,不过,你们要保证一会别害怕了,知道吗?”一听爷爷还如此唠叨着叮嘱半天,小红也显得有些泄气,“一定不好听,看来我还是先回去睡觉了!”一边说还打起哈气来,牛老将她拉住,“这孩子,怎么这样,爷爷老了,讲故事还得慢慢想好,哪有你们那么好记性啊!”小红瘪嘴表示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