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缓慢而幽然地说道：“不要睁开眼睛，真相亦假象，假象亦真相，随心而欲。”

泠长风忽然想起站在水湾河畔与水神碧妖无声的对话，这声音是寻觅不到源头的，因为碧妖不会开口，但是这声音却流淌在身体的每一滴血液里，只要自己的血液还在流淌，只要自己的血液还在沸腾，他便可以听到。

于是，泠长风凝神屏气，虽然并未睁开眼睛，但是天地间的一切仿佛更加清晰了。那片白色的世界在他紧闭的眼眸里变成了模糊的黑色，纷扬而洁白的落雪也被这黑色涂染了，还有起舞的人们不知为何停下了舞步，阴冷地站在黑暗里，透过没有面容的面具冷冷地望着他。

泠长风冷笑，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棠圣还呆立在无尽的白色里，想起巫国还在沉睡的师父曾经教过他，“无即有，有即无”，却猛然间明白了一切，他眼睛紧闭着，手里的佩剑却忽然掷了出去，好像很随意，却不想天地间传来一声闷哼，棠圣紧闭双眼里的白色世界便瞬间坍塌了。

泠长风所看到的黑暗里，忽然闪过一丝墨兰的盈盈光芒，猛然射向一个白衣舞者，泠长风心里一喜，棠圣已经突破了，好，那么接着……

这一剑下去，白衣舞者必定有所打击。

泠长风凭着感觉，蓦地分别向身旁的容月以及身后的岚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们两人的手。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痛苦嘶吼的岚以及困惑不堪的容月，猛然感觉到一只温暖的手掌，紧接着，她们的血液迅速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震感，有什么就顺着她们的血液缓缓向耳边流去，只听泠长风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他说：“不要相信你所看到的，要相信你的内心！”

岚和容月被这话猛然一震，终于平稳了下心情，静静地，静静地陷进了自己的内心之中，她们内心的真正想法到底是什么，或许只有她们自己的内心才知道了。但是，泠长风融进血液里的话语似乎将他们从恐慌以及困惑的深渊里拉了出来，明晃的光芒擦亮了两人的眼眸，眼前的一切迅速变化着，她们很快便又重新回到真实的世界里了。

棠圣也隐约发现了几人当前的情况，嘴角不禁浮现一抹笑意。他猛然收手，佩剑仿若有了灵气，“嗖”的一声便穿过纷扬杂乱的雪花收了回来。

又是一声闷哼传来，静谧的天地间隐隐传来“汩汩”血液流淌的声音，棠圣四人瞬间有默契地刷刷睁开了双眼，天地间瞬间明亮开来，倒落的雪花似乎一瞬间静止了，起舞的白衣人也停止了舞步，纯白的没有五官的面庞透过静止在半空中的碎雪直直地望着他们。

容月突然发现其中一个舞者的胜雪白袍上赫然一片殷红，正是方才被棠圣佩剑所刺伤的。

众人面目严肃，尤其是岚和容月，一回想起方才所看到的一切，内心还是升腾起一股冷寒。

就在此时，棠圣猛然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杀气，腾腾而来，他厉声道：“小心！”

泠长风迅速将容月和岚两人护了起来，警觉地望着周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