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刹那,苏闻真的以为自己是来到了地狱里,但他记得自己是正在与道连子交战,环视一圈,八只骷髅头,分从八个方向攻击过来,一重重的杀气汹涌而来。
这是他遇到的极为危险的一刻。
若没有血魂魔葫,以他的良善本性,要是见了这些骷髅头,那必然是要害怕的,但他识海里的血魂魔葫给他胆量,而且,他是越处逆境则越兴奋。
他的眼神露出那种亢奋的光芒,嘴角挂着的不是恐惧之色,而是一抹久违的要决战的快意。
他冷笑着,浑身涌出煞气,也是在一眨眼间,四周又多一了重鬼哭神嚎,阴风阵阵,愁云更重。
这是两种性质相近的功法的叠加。
苏闻的血魔雷诀虽只修炼到了第十重,但威力不可小觑。当他祭出第十重“炼狱祭”时,天地间有一道黑色的光柱从天空中直射下来,将方圆百丈笼罩,随即,一只黑鼎浮了出来,当空而悬。
黑鼎溢出一缕缕的黑气,黑气立时化成一只只亡魂,亡魂越来越多,开始凝成更巨大的骷髅头。
只几个呼吸工夫,天空里便有了十数个小山也似的骷髅头,比之道连子的“死亡诀”的骷髅头还要大一倍。
在这鬼叫不断的搏杀之中,“炼狱祭”的骷髅头大胜,将“死亡诀”的骷髅头悉数击碎,并且吸进了黑鼎里,黑鼎里面传出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很快,一团团光芒射出去,明显是黑鼎消化了“轮回地狱”的骷髅头。
这一刻,令道连子大惊失色,幸好他的“轮回地狱”也并非一击就散的功法,八个“亡”字重新出现,将苏闻围住。这给道连子留下了一点希望。
苏闻忽然身影一掠,到了黑鼎上方,迅速沉下去,一会,整个人已进入了黑鼎之中!
下一霎,黑鼎震荡出一圈圈光晕,好像在低声怒吼,转眼间,已化成了一只人形的钢铁怪,浑身都是神秘的符文,一道道亡魂在身周飞绕。
这正是血魔雷诀第十一重“大罗刹”。
苏闻已成为一个罗刹,比之以往的恶魔,如今这个罗刹则更具震慑力,整个看上去就好像是一个永远不倒的强大存在。
当八个“亡”字印记飞过来时,苏闻连看也不看,左一拳,右一拳轰出去,砰然巨响,不过一息,便将八个“亡”字印记击碎,张口一吸,彻底将“轮回地狱”的力量都吞噬掉。
到了这时,升仙门的修士都惊恐起来。他们遇到了一个绝对强大的敌人。
恶魔,道连子遇得多了。但像苏闻变成的这种大罗刹,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那么强大的气息,震慑阴魂的符文,简直是不可战胜的。他心忖道:“这妖孽到底是修炼了什么魔功,居然这般了得!天哪!真是让人吃惊!要是给我得到这套魔功,我也会修炼的!”
苏闻一双射红芒的眼睛死死瞪着道连子,森然道:“你还有什么能耐,拿出来吧!你的日子已不多。”
升仙门的弟子,已渐渐后退,比原来退了二百多丈,估计不过几息,他们就要飞蹿逃跑。
而道连子也萌生了退意。他虽不想逃跑,但面对苏闻这种强敌,他心中泛起怯意,心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妖孽太强了!我真的怕他了!”
双方本来是半斤八两,可如今看来,苏闻更胜一筹。
道连子心念电转,只想找一个台阶下,他也不在乎那株聚魂生魄灵草了,只想着怎么才可逃过一劫,明知与对方的恩怨不易消除,他只想用计稳住苏闻,然后择机飞遁。
于是,他拱手道:“小子,你的修为确实不错。今日算是领教了,只可惜近来我有伤在身,不然,你难逃一劫。那株聚魂生魄灵草就送给你吧。要是你是条汉子,那我俩就再约一个时间来好好较量一番。今日不算数。”
“你以为你能逃得了?”苏闻没去追杀其他升仙门弟子,是因为他要顾着这条大鱼,不然,在场的升仙门弟子都难逃厄运。
那些观战的升仙门弟子已开始逃遁了。
被呛了的道连子脸如成精的瓜,一阵青一阵白,一拂袍袖,即时破空而去,这等神速,堪比闪电,一划而过,即消失于天际。
“妖孽,想拦老夫,你还没有这个资格!”
远处传来一句缥缈的话语,好像是风送过来的,声音很少,但却教人听得很明白。
下一霎,苏闻双翅一振,嗖一声,裂空而去,身后留下一道灰暗的身影连成一条清晰可见的轨迹,一直绵延数里。
“你能逃到哪里去?”他低沉的声音在道连子的耳旁响起,因为他已到了道连子的面前,相距不过数十丈,正微笑着盯着对方,好像正要开餐一样。
就御气飞行这门术法,道连子的能力是众认很强的,他若要逃走,也没几个修士能追得上,他修炼的是“五步离天”,那是说他踏出五步,便能达到天顶,虽有夸张之虞,却也确实是快得利害,并非空穴来风之言。
但这时,却想不到苏闻说追到便追到,没有丝毫的虚假。
这等速度,令道连子大吃一惊!他瞪眼瞧着苏闻,开始显出极度的恐惧,这一刻开始,他便真正认识到苏闻的恐怖。
“你,你怎么,追,追上来的?”他说话结巴起来。
“想追就追上了。”苏闻说得很平静,但配上他那副地狱使者一般的面孔,确实教人极度不安。
“求你了,饶我一命吧。”道连子嘴巴这样说,心里却忿然道:“等着,妖孽!有朝一日要爆你头!”
可是,苏闻已不是原来那个一味单纯,不知提防的苏闻,如今的苏闻也会思考,对于一些切身利益之事的关系也理得顺,分得清,不会糊涂答应。他明白得很:敌人是不能随便放生的。否则,以后的恶果将是难以预料的。
“你活了一大把年纪,也该去休息休息了。”苏闻两眼射出慑人的火芒,有电丝在眼眶前闪烁,“我们说好了,彼此的恩怨要有一个了结,你使我的人生丰富多彩,到处都是所谓的正道修士来围杀我,我得好好感谢你。何况我夺了你的那株聚魂生魄灵草,你也应该尽力来夺回,不然,我俩的恩怨就不能了结。”
“你,你这个,这个疯子!”道连子背脊直冒冷汗。
被认为最有逃跑能力的道连子也成了瓮中之鳖,他再也打不起精神,如霜打的茄子,蔫了下去。
不过,他还有一种小法术,可以权且一试。
“速度不如你,但老夫也不会将你放在眼内,哈哈哈。”道连子给自己强打一支镇心剂,“老夫被认为天下的逃跑能手,那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哼哼哼,看着吧,就你这本事,还是奈何不了我!”
他言犹未了,苏闻已出手,很简单的一拳轰过来,便如一座山压过来,带着阴风、骷髅头,死亡与腐朽的气息,盖顶压向道连子。
这一拳不单力量大得出奇,而且出拳速度已快如流星。
但道连子的身影也是在极快地淡化,在拳力还没触及他的衣襟前,身影居然凭空消失了。连气息也隐藏了起来。
这是最简单的隐身术。
一旦隐身,就没踪影,在普通修士面前,确实也挺好用的,不过,在强者面前,也有一个弱点,那就肉身隐了,但气息一般很难收敛,因为既然要施隐身术,那就在做功,在做功,那就有气息。这是一般的隐身术的不足之处。
然而,道连子的隐身术好就好在连气息也隐藏起来了。
虚空里已没了他的身影,也没了他的气息,他到底在哪里,很难判断,不过,要是熟悉他这招“望月藏山”隐身术的修士宁愿选择在原地等待,也不离开。因为他极有可能就是在原地不动。
微微一怔,苏闻闭目扫视道连子的气息,居然找不到,睁开眼环视一圈,也觉得奇怪。等了片刻,他准备离去。
不过,他怀疑对方还停留在原处,不去寻找一下心里不自然。
他的冥焰可以将虚空烧裂,用来对付隐身术是极为有效的,因此,他手一扬,一股黑色的冥焰从手掌溢出来,将方圆数十丈的虚空都笼罩在内,开始燃烧。
起初,没有什么变化,一切正常。
过了小半盏茶工夫,当冥焰烧得虚空直冒烟的时候,苏闻见到了道连子的淡淡的身影,好像是在烟雾之中的人影,缥缥缈缈的,使人有一种梦境的味道。但那确实是道连子的身影,他找到了仇人!
“你想用这种小伎俩来骗我,却是办不到,现在你露馅了,还有什么诡计,尽管使出来。”苏闻嘴角一咧,露出一抹淡淡的讥笑。
道连子心如死灰,最拿手的两种逃跑术法居然在苏闻面前一丁点用处也没有。他这个被秦淮大陆的修士公认的最强逃跑者如今也成乌龟了。
“你不要逼老子跟你拚命!”他颤音道。明显是怕到了骨子里。
“我就是喜欢逼你,逼你,你才会应战,才会来了结我俩的恩怨。”苏闻眼眶底下的杀气已暴涨数倍,浑身的煞气外溢,将周遭方圆数百丈都笼罩在内,有一种若隐若现的鬼叫在响动。
在冥焰还没退去之际,苏闻的煞气又给冥焰加了养料,霎时间,冥焰熊熊燃烧起来,似乎要将道连子烧成灰烬。
但道连子也还有压箱宝,随手一挥,一把大蒲扇现在手里,对着冥焰一扇,天空里好像没有风,但冥焰却给吹走了,向苏闻身后退去。
苏闻手一招,将冥焰收了回去,盯着那把大蒲扇。
“既然你要玉石俱焚,那老夫就用这把‘烈日扇’来跟你做一个了结!”道连子是狗急跳墙,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他豁出去了。如果这把上阶宝器也起不了作用,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随即,他向苏闻轻轻扇了两下,虚空里好像有好多道水纹晃了晃,看似没什么变化,但下一霎,轰隆轰隆几声巨响,一道道烈焰如海潮一般向苏闻卷过去。
这等威力,当真开山填海,摧枯拉朽。
转眼间,漫天的红焰已到了苏闻的面前,他没有惊惧,反而露出一抹微笑,背上的一双巨翅急剧扇动起来,狂风呼啸,虚空也微微颤动。
这一下,烈焰在虚空凝住了,不能再前进半步。风将烈焰推成了一堵火墙,烈焰平溢出去,将下方的森林烧成了黑炭。
想不到苏闻的那对巨翅这么有威力,道连子大出意料,咬牙切齿的,双手不停地扇着“烈日扇”,每扇一下,虚空里就多一道火纹,那火纹如同涟漪一样,本来只有一线的火光,但转眼间,便成了波浪形,向前推去,叠加在原来的火墙上,烈焰越来越多,好像一座火山悬浮在虚空里,虚空也被烧得通红,好像就要碎裂一般。
“敢跟老子拚命,看老子怎么烧死你!”快要失去理智的道连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不停手地加快扇动“烈日扇”,试图以巨大的火力来摧毁苏闻的防御。
天空里越来越势,一片片白烟四散开去,笼罩方圆数里,几百丈内的空间都透着火芒,好像被染上了血色。
道连子自己也已是满头大汗,在没有放倒苏闻之时,他根本不敢停手,怕一停下来,那巨大的火舌会被苏闻巨翅扇动得倒卷回来,吞噬自己。到了这一步,他是势成骑虎,再也没有回头路,只有向前,不然,也是死路一条。
而苏闻,也有些低估了对方的“烈日扇”的威力,因为他自己都可以释放出威猛的烈焰,以为对方的烈焰也不过如此,只要用巨翅就可挡住,殊不知,到了现在,他也不得不拚命地扇动巨动,如果一放弃,那熊熊的烈焰就会直接吞噬过来,是否会被烧死那还不可知,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必然要受伤。
这一下子,两个修士都只有拚命的份。
“哈哈哈,你死到临头了!”道连子还不忘用心理战来攻击苏闻,企图借此来使苏闻放弃抵抗。
“我来这里就是要跟你玩命的。”苏闻兴奋道。
见到苏闻那亢奋的眼神,道连子彻底绝望了,他知道,今日只有尽力一拚,没有共存的可能,二者只能一死一活,或者同亡,决无同活的理由。
天空里的烈焰已高达百来丈,宽达二三百丈,因为风的关系,所以宽度要大些。远远看去,二个修士处于火墙的两边,好像在共同表演法术一样,让火墙处于中间,不偏不倚的,极为诡异。
而这时,苏闻与道连子都微感疲累。
苏闻还好一些,因他有血魂魔葫的支撑,体力消耗之余,还能靠刺激阴魂来维持战斗意志与战力。
他的魔性之强也缘于此,在逆境中,他只有越来越强,决不会变弱而被敌人杀死,纵使要死,也是在强大之中笑着死,这就是血魔雷诀的精髓之处。
忽然之间,道连子的“烈日扇”好像也承受不住连续的使用,开始裂开一条细细的缝隙。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已累得满头大汗的道连子仰望着高达百丈的巨焰,心中颤栗,他清楚,只有手中的“烈日扇”损坏,那前面的烈焰就会倒卷回来,将自己吞噬掉。他嘴角露出难以名状的笑意,好像是在嘲弄自己,又好像是一种解脱,他已想到了死,修炼就是为了追求不死,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成功了一半,虽还没得到不死之躯,但也比普通人活多了几十年命,要不是今天成了这个样子,他至少还能活几百年。
可是,如今他的天劫已近,或许,他命中不该有寿,因此,很快便要进入大限之期。
人将死,其言也善。
他现在心里就说道:“死又何妨,死了就没有了恩怨,一切都结束了。”
片刻,只见那把“烈日扇”开始一片片随风而去,在虚空里自燃起来,明显是被强大的压力压烂了,轰隆一声,整把“烈日扇”自燃起来,里面的烙印也随即而消散。
而苏闻双翅也快要着火,感到火辣辣的,好像要离身而去,他也是咬着牙与道连子斗到底,他始终带着微笑,那是一种冷酷,当见到道连子的“烈日扇”毁掉之后,他相信,他已获得了胜利。
果然,下一霎,天空里的百丈火墙突然向道连子倒下去,好像一座大山,又仿佛是海啸,将道连子细小身躯裹了进去,完全湮没掉。
在那一刻,只听到道连子低鸣一句:“老天啊,为什么我就不能长生不死呢?”
话音袅袅,霎时被火势吞没。
那百丈的火墙倒下去,直铺出去数里,然后落下去,将下方的山岭林木烧成了一片灰烬。
这一刻,苏闻感觉满意,他消灭了一个敌人,算是报了仇,嘴角溢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回复了人形。
他还没有离开魔兽山脉,依然在里面。经过这一场大战,他也感觉到疲累,四肢百骸好像都不属于自己的了,酸酸麻麻的,稍微抬一下手臂都需要极大的力量。他与道连子比的完全是毅力与力量,最终,他笑到了最后。
回想起这场斗战,他觉得,要是事前选择另一种方法去对付道连子的“烈日扇”,或许要省力一些,不用搞到自己也是筋疲力尽。
一抹金色的朝阳照过来,使他的背影投射在下方被烧得光秃秃的山岭之上,十分清晰,如同一道魅影,在清晨之中,显得很诡异。
苏寒馨与战甲魔傀、火眼金鳞豹也飞过来了。
“我们远远瞧着你跟道连子斗战,看到那高到快达九天之上的火墙,都不知你们在搞什么鬼。真是吓死人了。”苏寒馨好像一只雀子一样叽叽呱呱地说了一通。
“我跟他在作生死搏斗,最后,我送他回了老家。”苏闻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实在是困得利害,眼见不远处有一处岩洞,可以稍为休息一下,“到那边坐坐吧,累得很。”
他当先飞了下去。
下到那个岩洞前,发现里面颇为宽敞,单是外面一个石洞就能容纳数千人,至于里面透到哪里,苏闻不得而知。
他取出得到手的聚魂生魄灵草,吃了一片叶子,果然有一股辛辣的味道,当叶子落入胃之后,好像有一道淡淡的气息在经脉里移动,那气息所到之处,给人一种清凉的感觉,不过一盏茶工夫,全身上下通泰,极为舒爽。
“终于解了百日蚀魂虫魔毒了。”苏闻倚着石壁而坐,笑道。
其他血海门弟子射出贪婪的目光盯着苏闻手中的聚魂生魄灵草,不停地咽着口水,想开口问,又不敢。
苏闻将灵草递给苏寒馨,道:“剩下的就由你处理吧。我可要好好地睡一觉了。等恢复了元气,我们就回去。”
说着,也不等别人回答,就阖上眼睑,气息悠长地呼吸,渐渐进入梦乡。
战甲魔傀与火眼金鳞豹而在旁边守卫。
苏寒馨接过聚魂生魄灵草,俏脸上绽放出兴奋的笑意,数了数灵草的叶子,还有不少片,只要合理分配,足够给血海门里的弟子解毒。她知道不须吃太多,只须吃那么一丁点便可解除百日蚀魂虫魔毒。随后,本想第一时间赶回血海门,又怕到时苏闻不回去,于是留下来伴着他。
但中了魔毒的同门也不能耽搁,她将一片叶子分给跟随而来的血海门的弟子吃了,然后把整株灵草交给他们,道:“你们带这株聚魂生魄灵草火速赶回血海门,交给门主。”
“遵命,小姐。”众人齐声道。
然后,这些血海门的弟子就自回血海门。
魔兽山脉里,即使是白天,也有妖兽在纵横,时而发出震慑人心的怒吼,里面发出幽幽的低鸣,如歌如泣,颇教人忧心。
从早晨开始入睡,苏闻睡得很沉,很香,嘴角溢出满意的笑容,这可能是近来他睡得最为甜美的一觉。
苏寒馨是担心在魔兽山脉里会遇到黑蛟之类的强大妖兽,那可难以对付,想把苏闻弄醒,见他睡得那么舒服,又不忍心,于是,也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当她醒来时,已是黄昏时分了。
她暗吃了一惊,本想在下午就离开魔兽山脉的,想不到自己也是有些疲累,才睡过了头,再看看苏闻,见他还是美美地酣睡,她撅了撅嘴,走出洞口,朝天空望了几眼,忽然脸上露出喜色。
“莫非今晚会出现天狗食月?”她仔细地看着天空里的流云,心里盼望着。
有了这么一想,她倒不急着赶路了。因为一旦出现月阴之夜,那她就要祭出搜魂大法来搜索苏闻的记忆,以获取血魔雷诀。她不相信苏闻会将它传给自己,只好强夺之。
但她的搜魂大法不成熟,用起来极有可能会使被施法者受到重创,这也是困扰她的问题。毕竟,她与苏闻相处了许久,多多少少都有一点情感,只是不浓烈而已,还谈不上情爱,却也不愿意遽然害他性命。
“如果真的出现了月阴,我要不要用搜魂大法去搜索他的记忆呢?”她返回洞中,在苏闻的对面坐下,仔细端详他,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打量他的容貌。
以往,虽也正面扫视过苏闻的样子,但却没有如今这么近距离,可以毫无尴尬地瞧清楚。苏闻的脸庞是阳光的那一类,流畅的线条显出脸廊的粗犷,高而直的鼻梁给人可靠的感觉,饱满的天庭,长而宽的耳朵,配上宽阔的肩膀,说不上帅哥,却也是一个不错的少年。
这一刹那,苏寒馨打了个激灵,连忙移开了视线,感觉耳垂微微发热,她在心里哼了一句,暗忖道:“我为什么会心跳加速呢?是喜欢上他了吗?不可能,我不会喜欢他的。哼,我要得到他的血魔雷诀。要是用搜索大法搜索他的记忆,把他弄得重伤或者死亡,那可怎么办呢?唉,挺烦人的……”
她在石洞里走来走去,好像在考虑一件人生大事,而时间则悄悄流逝,转眼便已是夜幕降临。她疾步走出洞口,抬头往上一瞧,眼中射出兴奋的光芒,忖道:“果然是月阴之夜!只要到了午夜时分,就可施展搜魂大法了!等了这么久,又终于迎来了一次月阴之夜!我今晚一定要得到血魔雷诀,谁叫他不传给我呢。”
其时正是一更天,淡淡的月色洒进来,蒙上一层神秘的味道。
渐渐地,乌云从天边飘了过来,开始把明月包裹起来,这可不是一般的乌云从月亮旁边飘过,而是真的将月亮裹住,好像要将月亮套进一个麻袋里面,但速度很慢,就像一只狗张大了嘴,却又不能一口将月亮吃下去,只能缓缓地往嘴里塞。
“快要到午夜时分了!”
越是快到午夜,苏寒馨则越是犹豫,她心里有两个声音,一个是要她祭出搜魂大法来搜索苏闻的记忆,以获取血魔雷诀,这种声音的来源主要是基于她的对家族的使命以及振兴期望,另一个声音则呼唤她不要使用搜魂大法,因为极有可能使苏闻受伤。这个声音是基于什么,她说不清,朦朦胧胧的,似乎是友谊,似乎是……
忽然之间,她瞥见苏闻身旁的两个守护者,一个是战甲魔傀,另一个是火眼金鳞豹,两个都是极难缠的家伙。开始只在考虑要不要对苏闻使用搜魂大法,如今看来,还得先过他的两个守卫。
因为战甲魔傀属于魔族,对于搜魂大法这种魔功是特别敏感的,只要祭出来,那它必然会有感应,那就很难下手。火眼金鳞豹也一样,这种妖兽的识觉比修士的有过之而无不及,若祭出搜魂大法,多半也难逃它的法眼。
只要两个守卫其中有一个作出反应,扑过来,那她苏寒馨或许就是这么大了,寿命到此为止。想着这一幕,她心头冒起凉气。
又瞧了一眼好像快要醒来的苏闻,她感觉到很焦躁,时机到来要是不抓住,那以后恐怕就很难遇上。在犹豫中,她感觉到自己很难下决定。
“还是试一次,只要成功了,我就能得到血魔雷诀了。”她这么一想,即时将一丝的悲悯之心消除,步出洞外,佯装察看地形,实质是找一个隐蔽的所在好施展搜魂大法。
她离开石洞数十丈,找到一个隐蔽的所在,那里有一块大岩石,正好遮身,而且还有几棵低矮的灌木丛作掩护,在夜色之下,若只凭眼睛很难发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