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出山1(1 / 2)

魔武极仙 灼焱帝君 12240 字 2024-03-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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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苏闻便将右掌平帖在那层结界之上,就好像是将手掌放在湖面上,震出一圈圈的涟漪,但还不能震碎结界。

他微微估算一下,好像再加几分真气便能将这层结界震碎,再催动丹田的真气,滚滚涌上来,由右掌溢出来,击在结界的表面上。

只见到那层结界的表面起先只是有一圈圈的涟漪震荡出去,紧接着便能见到一道道几不可见的细小裂纹现了出来,布在透明的结界上,好像一条条截断的蚕丝。

而这时,苏闻的右掌也已有一半渗进了结界里。

“喝!给我碎!”

他又加了二分真气,整个右掌看起来好像烧红的铁块,冒着淡淡的烟气,一重明焰随即生成,随风飘动。

咔嚓!

那层结界终于承受不住苏闻的真气震荡,碎烈开去,一块块气状的透明物质在虚空里飘洒,转眼便化成了一道烟气,消失于虚空之中。

而那株一尺多高的还魂草则在微风之中轻轻摇晃着,并没有受伤。

这时,小人儿忽然身影一闪,已与还魂草合而为一,完全已看不到她那袖珍式的身材,只能感觉到还魂草的气息强了不少。

苏闻颇为担心,生怕一不小心就把这小人儿与还魂草弄坏了,只得提醒十二分精神,拿起木勺,轻轻地刨开那撮泥土,不伤到还魂草的根,然后将它盛在木器里,干完这一切,也花了十几个呼吸的工夫。

“终于成了!”苏闻伸手抹了抹额头的微汗,欣慰地朝还魂草笑了笑。

而被困在三四里之外的那只剑脊金甲兽看来已基本震碎了身上的冰块,大吼一声,声波随风而来,震得周遭树木哗啦哗啦掉叶子。

苏闻已无须在意剑脊金甲兽了,因为他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如今只要离开这里就可以了。于是,即时提气飞跃起来,在树梢上疾速而行,瞬息数里。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虽还受纯洁正气的净化分解,但他毫不在意,只想早点离开神芒山,带着还魂草去见苏寒馨。

几个大的纵跃,他已到了烈焰金貂的身旁,道:“走!”

烈焰金貂瞧着苏闻手中捧着的木器,问道:“大人,你手中捧着的就是还魂草么?”

“是。”苏闻兴奋道。

在后面紧追而来的剑脊金甲兽怒吼连连,但相距越来越远,起初是三里左右,后来到四里,再到五里,最后被拉开了七八里,到苏闻快要出神芒山的范围时,已把剑脊金甲兽抛开十多里了。

追着追着,剑脊金甲兽也放弃了,朝天长啸几声,啸声中饱含不甘与失望,扭转庞大的身躯,往神芒山深处缓缓走回。

小人儿忽然又从还魂草了分离出来,瞧着自己的根正盛在木器里,欢喜不已,道:“谢谢你救我出来!”

“还没请教你芳姓大名。”苏闻双手捧着木器,正御气而飞,问道。

“我叫蝶雅。”小人儿眨了眨蓝色的眸子,道。

说话间,神芒山主峰那里忽然有一层淡淡的金色气雾从地面向上升腾上去,极为怪异。苏闻因是背对着神芒山,并没有瞧见这一切,但蝶雅却是看得分明,小脸上立时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苏闻忽然觉得蝶雅有异,也往回看去,见那金色气雾好像正在慢慢地凝聚,也不知是什么东西,暗忖道:“莫非是更强大的圣兽?那可糟了!就差不多离开神芒山了!”

“那是圣兽在吞云吐雾吗?”苏闻盯着蝶雅,问道。

“不是。快点逃!”蝶雅说完,立时又隐进了还魂草里,好像那里才是她最为安全的所在一样。

本想问清楚,但蝶雅都进入还魂草了,苏闻只得放弃,催动真气,加快飞行速度,闪烁间,已到了苏寒馨的身边。

苏寒馨与战甲魔傀、火眼金鳞豹正在那里等待,见苏闻平安归来,全都露出了欣慰的神色,不过,当见到神芒山主峰那边的金色气雾之后,也个个显出不解的惊讶之色。

“那些金色气雾是什么东西?”苏寒馨等苏闻降下来,问道。

“我也不清楚。走吧,再向外飞二三里,便完全出了神芒山的范围了。”他们此时所在的位置,虽离神芒山有二十多里,但还是会受到一点点纯洁正气的净化分解。

“这是还魂草?”苏寒馨声音震颤道。

“是。”苏闻简言道:“待会说给你知。一言难尽。”

瞥了一眼苏闻,苏寒馨眸子里射出感激与欣赏,抿了抿红唇,轻轻颔首,然后随着苏闻朝来路飞回去。

就在这时,神芒山主峰那里的金色气雾忽然凝出了一个金袍小老头的样子,向这边疾飞过来,速度之快,无以伦比,如天空里划过的一道流星。

苏闻等也基本离开了神芒山的范围,忽然听到破空之声,回首一瞧,见那金袍老头子已快追到了。他不知金袍老头子是何方神圣,但看到对方疾追而来,绝不会有好事,于是将盛装还魂草的木器递给苏寒馨,道:“你捧着,等我来会一会他。”

随即,摆开了架势,在虚空里往前一立,等着金袍老头子到来。

瞬息间,金袍老头子已来到了苏闻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十来丈远,四目相交,微有怒色。

“前辈法号怎么称呼?”苏闻心底里是个和善之人,见那金袍老头子一脸的冷漠,当先开口问道。

金袍老头子冷哼了一声,道:“你还没有资格问我是谁,把那株还魂草留下来!若牙缝敢道半个不字,即时诛杀你!”

面对这么凶悍的老头子,苏闻倒并不害怕,淡笑道:“还魂草是你的?”

“当然是我的!”金袍老头子怒气冲冲道:“这里的一切都是我的,包括每一株野草,如今,你进入了我的范围,也算是我的私人财产!”

苏闻笑了。

在苏闻身后三丈多远的苏寒馨也笑了,她撇了撇樱桃小嘴,道:“这位老爷子,看不出你一副干瘪的样子,却是那么的霸道。估计连这里的空气都是你的啰。”

“那当然!”金袍老头子毫不退让道。

“那你到底是谁?”苏寒馨挑了挑秀眉,对这位金袍老头子没好感。

金袍老头子阴鸷的双目之中射出慑人的光芒,盯着苏寒馨手中的那个木器里的还魂草,一脸的漠然,目光久久不移开。

见对方眼神之中带着杀气,苏寒馨连忙护着还魂草,怕它被金袍老头子伤了。

不过,金袍老头子还没有要出手的意思,面对着还魂草,朗声道:“还魂草,还不快快出来,更待何时!”

想不到瘦小的老头子居然中气这么充沛,声音如雷,震得虚空嗡嗡回响,苏闻微怔,再用神识去扫视一番,暗觉诧异,因为感应不到这金袍老头子的修为实力,忖道:“遇到高手了!”

在金袍老头子一声暴喝之下,还魂草好像着了惊似的,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一下,叶子簌簌而响,良久还在微微抖动。

随即,蝶雅的身影又从还魂草里分离出来,但忽然之间绕到了苏寒馨身后,藏在苏寒馨背后,只露出两只带着惊恐的蓝眸子怯怯地瞧着金袍老头子。

虽不知金袍老头子与蝶雅是什么关系,但见金袍老头子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就连苏闻这种菩萨心肠的良善之人也看不过去了,心里泛起一股对金袍老头子颇为不满的情绪,眼神也变得严厉起来。

苏寒馨就更不用说了,她乃魔门中人,性情比一般的正道修士要更暴戾,听金袍老头子那般的威吓人,又见蝶雅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心生怜悯,立时剔眉,道:“你这老头子也不识好歹,这样凶巴巴的,在吓唬谁呢,也不瞧瞧我们几个,你几个,要打起来,怕你吃不消要兜着走!”

不过,金袍老头子好像不将苏寒馨的话语听进去,一双精芒激射的目光还是死死地瞪着蝶雅,好似对她有千百般仇恨,今日不诛杀不消恨一般。

苏闻也开口道:“这位老伯,有事好好说,你这样绷着一张脸,我们也不知你是怎么回事,不把事情说个分明,我们是绝对会与你为敌的!”

“你们知不知道她是谁?”金袍老头子感应到苏闻的气息,颇为顾忌,于是不得不冷冷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太突兀,苏闻早就知蝶雅是还魂草,他倒觉得金袍老头子有点自大的意思,微微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也不想回答对方。

“你以为你知道答案?”金袍老头子目光落在苏闻身上,极为不满,道。

“当然知道。”苏闻微笑道:“她叫蝶雅,乃是还魂草所化。这个她早已告诉我了。你对于这个答案不会再有疑议吧?倒是你的身份,我还没有请教。”

“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金袍老头子不屑道:“有些事情,我不想多说,只想告诉你,只要你把还魂草留下来,我便可以放你走。不然,杀无赦!再退一步而言,你要是把这株还魂草带走了,对你来说也是一件不妙的事情。这不是普通的还魂草。”

还魂草是灵草。

苏闻心忖道:“那当然不是普通的还魂草。”

对于灵草仙草,修士相争时,都会出言迷惑对方。苏寒馨更有过这种经历,这时再听金袍老头子那番颇为不近情理的话语,登时冷笑道:“你只想占有这株还魂草而已,除此之外,你根本不安好心!”

金袍老头子的金袍无风自鼓,明显是杀气上升,劲风外张所致,从他那对精芒暴射的眼睛也能瞧出他差不多忍耐到极点,就要暴发了。

不过,苏闻这边,除了苏闻与苏寒馨之外,还有战甲魔傀、烈焰金貂与火眼金鳞豹,加起来的战力说不上绝顶豪华,但终究是一组实力不弱的队伍,放在金袍老头子面前,也颇有份量。

经过金袍老头子的一番考虑,觉得还是把事情说明,以冀苏闻会通情达理,和平地将还魂草归还给他。

“你们知道我是谁么?”金袍老头子说这句话的时候,颇有得意之色,微微昂着头,挺起有些干瘪的胸膛,道。

看着金袍老头子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苏闻笑道:“还请前辈自说吧。”

金袍老头子对于苏闻与苏寒馨的冷漠态度明显不满,冷哼一声,道:“告诉你们吧,我便是这神芒山的山神!”

山神二字说得特别洪亮,声震四野。

当金袍老头子把自己的身份亮出来之后,果然使苏闻与苏寒馨微怔,二人确实未曾想到这金袍老头子会是神芒山的山神。

苏闻瞥了一眼躲在苏寒馨身后的蝶雅,看她是什么表情,见好很平静,那说明她早就知道金袍老头子的身份。

“山神前辈,问讯了。”苏闻拱了拱手,道。

不过,苏寒馨倒不太买山神的帐,却是一言不发,只护着还魂草。还魂草于她而言,比什么山神地神更重要,没了还魂草,她父亲就得下地狱。

山神捋了捋下巴那撮短短的胡子,道:“知道了我的尊贵身份,你们还不跪下?”

想不到老头子有这么过份的要求,苏闻又是微怔,道:“这是什么原因?我们为什么要向你跪下?”

被问得呛住,山神瞪了瞪眼,道:“那就算了。你们现在知道了我的身份,又知道还魂草是神芒山里长出来的,那就归我所有,你们把它留下来。我放你们走。”

除非打倒苏寒馨,不然,她绝不会将还魂草拱手让人。

她肚子里憋了不少闷气,冷然道:“你说你是山神,难道就真的是山神么?我看你还是个假货呢。我还说我是天神呢。你想用诡计来骗走这株还魂草,那别妄想,退一步来说,纵使你是神芒山的山神,也不能给你。”

山神身外已笼罩着一层金色的光圈,杀机骤现。

苏闻解释道:“山神前辈,你有所不知,她父亲阴魂受了伤,必须要用还魂草救治,要是她把还魂草给了你,那她父亲就活不成了。你作为一山之神,有的是天材地宝,何必吝惜一株还魂草,不如就送给我们,以后,我们也会还你的恩情的。”

虽说得这么客气,但还是不能打动山神。

山神鼻子里哼了一下,道:“这株还魂草不是一般的还魂草!你们必须把它给回我!”

对于无理的山神,苏闻笑道:“山神前辈,我也知道这不是一般的还魂草,她是灵草。你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让我们带走还魂草而已,却还要找些借口,真不厚道。”

闻言,山神瞪了一眼苏闻,他好像陷入了沉思,在思考是要把这个秘密告诉苏闻等还是不要告诉,如果开战,那他一人也极为不利,斗战下去估计占不了便宜,而他感应到苏闻的气息颇强,心里有些忧虑。

他在盘算,若果自己能将几个朋友唤来,那必然能将苏闻一伙擒下,可惜分身不出,难以唤来好友,如今单身一人,要面对苏闻几个,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如果把这个天大的秘密说了出去,恐怕又会惹来巨大的麻烦,但他觉得苏闻心田还是向善的,或许听了缘由会把还魂草归还也说不定,至于苏寒馨,他是不敢恭维,多半是要死磕到底才能要回还魂草,只要苏闻不插手,那一切就好办。

于是,山神主打苏闻这张牌。

而这时,苏闻的手下,如战甲魔傀、火眼金鳞豹与烈焰金貂都已围了上来,对山神形成一种包围之势,只要苏闻一句令下,几个就会狂攻山神。

在这种态势之下,山神也不得不慎重考虑,思量半晌,还是决定说服苏闻,然后从苏寒馨手里夺走还魂草。

“我说这株还魂草不是一般的还魂草,你们要信我。以后要是还有其它还魂草长出来,我山神定然会送你们几株,怎么样?”山神尽量不把秘密说出来,因为那个秘密牵涉太多,他虽贵为山神,只要稍有不慎,也会成会万朽骨。

“那先谢过了!”苏寒馨不卖情面,道:“只可惜我爹病重,必须得用到还魂草,不然,再等几百年也没事。”

苏闻倒是听还魂草说过,只用一张叶子就能治好受伤的阴魂,他瞥了几眼蝶雅,看她脸上的惊恐神色未退,又不忍说出来,也不想把她交出去,因为自己答应她在先,要把她带出神芒山,如今虽也快要履行了诺言,但他不能眼睁睁瞧着她被山神老头子带回去,虽不知会发生什么事,但见山神老头子刚才那么凶神恶煞的样子,如果将蝶雅带走了,多半会对她不利。因此,他心底里也护着蝶雅,不希望她被带走,除非她自愿,那又是另一回事。

山神见没法,沉着脸道:“我将告诉你们一个天大的秘密,但你们要发誓,不可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这时,蝶雅有些吃惊,好像很怕山神会把那个秘密说出去,微微蹙着眉,却是毫无办法可阻止。

苏闻与苏寒馨面面相觑,见山神一脸的凝重,又说得那么的郑重,猜测也确实是有极为严重的事情,便点了点头。

得到了苏闻的承诺,山神才转过头,目光盯着蝶雅,指着她,道:“一般的还魂草虽是灵草,还绝不会有这么一个小人儿的。”

他这么说,苏闻与苏寒馨也没法验证,因为二人之前都没见过还魂草,只是道听途闻过一些特征而已。

顿了顿,山神接着道:“这株还魂草所在的位置,正是有结界封住的一个石缝里,对不对?”

苏闻点头称是。

山神又道:“如果是没有特别的事情,为什么要用结界来封住那个石缝之口呢?”他目光冷冷地扫视一圈,好像在场的只有他才是智慧的化身,其他人都是笨人一个。

没人应声。

有些尴尬,山神讪讪道:“那层结界是我布下的。”

其实苏闻心里正在说:“也不见得怎么样,被我用真气轻易破了。”

眺望着远方,有些出神,山神回忆道:“这株还魂草本来也是一株普通的还魂草,虽是灵草,但没有这个小人儿。这个小人儿,是有人托给我,我把她给附在还魂草上的。”

说到这里,山神意味深长地收回了目光,盯着蝶雅,然后扫视一圈,看苏闻与苏寒馨是什么反应。

苏闻有些惊讶。

苏寒馨则不为所动,她是打算跟山神一直耗下去,不论对方说什么,她也不会将还魂草归还,因为,这是她的情况决定的。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只有硬磕到底。

山神其实不想再往下说,因为后面的事情就要关涉到重要秘密,他希望到此就能把还魂草要回来,不过,他忽然改了想法,虽然单纯回来蝶雅可能会使她受伤,但这也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了。反正局面如此,他只好放手一搏。

“这样吧,你们硬要带走还魂草也可以,只须还这个小人儿留下来便行。这样总可以吧?”山神也不得不软口道。

闻言,苏寒馨想了想,觉得可行,她只需要还魂草而已,对于小人儿蝶雅倒不是很在乎,正想开口,却被蝶雅抢先道:“不要,那样我会受伤的。你们不能让他带走我。我会死的。”

苏闻曾答应过蝶雅,听她这么悲伤地呼喊,引动了心中的恻隐之心,道:“山神前辈,你跟蝶雅有仇吗?”

要不是有仇,也不用这么固执地要带她回去。苏闻是这样想的。

山神摇头道:“我与她没有直接的仇恨,但在两大阵营之中,我们也属于敌人。她所属的阵营与我所属的阵营是势不两立的。她原来不是在这里的,是被送到这里,由我监管的。”

苏寒馨已知苏闻不愿将蝶雅交出去,道:“她一个小人儿,离开了神芒山也不会对谁有多大的伤害,为什么不放她一马呢?”

蝶雅感激地瞥了一眼苏寒馨。

不过,山神可没有放过蝶雅的意思,执着道:“都说了我是受托监管她的人,绝对不能放过她的。你们知道她是谁吗?”

说着,两眼的精芒喷射出来,极为骇人。

苏闻也猜测到这其中或许牵涉到什么重大的事情,道:“那就请说明吧。如果真的是极为严重的事情,我等会认真考虑的。”

“那就告诉你。”山神冷冷道:“她就是三仙岛上魔帝的女儿的阴魂!”

此言一出,不单是苏闻震惊,连战甲魔傀也是大吃一惊。

战甲魔傀本是三仙岛上的修士,只是随魔君到古战场,后来才没法回去,它也听说过魔帝的女儿,想不到如今也被困在了这里。

蝶雅惊恐地瞧着苏闻,怕他会抛弃自己,蓝眼眸里流转着一圈圈的晶莹泪光,颇为惹人可怜。

得知蝶雅的身份,苏闻惊愕了良久才恢复平静,打量一眼蝶雅,也没觉得这个魔帝女儿的阴魂有多少的可恶,倒有几分可爱,心中并没有任何的鄙视与痛恨。

山神扫视一眼,道:“现在你们知道招惹不起这个事情了吧?托我监管蝶雅的那位修士比起你我等要强许多,倘若你们得罪了他,那以后就只有死路一条!”

这时,已浑身微微颤动的蝶雅可怜楚楚地凝望着苏闻,眼神里充满了恳求的神色,在这里,只有苏闻能救她,这根稻草不抓住的话,也就没命了。

心地原本良善的苏闻想了想,又瞥了几眼蝶雅,觉得自己曾答应了她,如今要是食言抛弃她不管,倒有些于心不忍,道:“山神前辈,不如这样,我等代你监管她,反正是不让她做坏事就行了,怎么样?”

苏闻一伙,随便挑一个出来看看,除了灵兽烈焰金貂之外,其他的或多或少带有煞气或妖气,如战甲魔傀就是一身的煞气,而火眼金鳞豹则是满身的妖气,苏闻与苏寒馨二人虽是人类外貌,但都是修炼魔功的修士,也有煞气,反正全都是魔门中人一类。听一个魔门中人说要监督一个魔门中人,让她不去犯事,这多半有些滑稽。

冷冷一笑,山神道:“你这不是有意来糊弄老夫么?看看你们,叫我怎么相信?老夫已让了一步,你们还要得寸进尺?”

说罢,老头子气得胡子也在颤抖,杀气在急剧上升。

苏闻环视一圈,道:“我已答应了她,要带她出神芒山,并且保护她。我不想失信于人,说了就要做到。山神前辈,大家通融通融。”

“说到底,你们还是不肯交出她!这件事你们会后悔的!今日如不留下她,你们休想离开这里!”山神浑身已笼罩着一层金芒,如一团烈焰,灼灼烤人。

到了这一步,苏闻已知难以善了,非得有一场恶斗不可,对苏寒馨使了个眼色,要她保护好蝶雅的阴魂,旋即又朝三个手下扫视一番,眼神之中已下达了攻击的命令。

“纳命来!”山神大袖一展,一片金芒破空而出,直击苏闻。

那金芒忽尔凝成了一柄巨刀,呼啸着劈向苏闻,威力之大,震得虚空也晃动起来。这是山神用法力凝结出来的气刀。他本意是声东击西,先惑住苏闻,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去攻击苏寒馨,击杀或夺回蝶雅的阴魂。

苏闻低吼一声,浑身煞气缭绕,催动血魔雷诀,整个儿忽然化成了牛魔王的形象,左手的烈焰巨锤轰向金色巨刀,右手的烈焰巨锤则横扫出去,目的是拦住山神的去路。

经过了无数的斗战,苏闻也能窥知敌人的战意,他发现金色巨刀的威力虽大,但没有后着,便明白是虚晃的一招,对手真正的目的不在自己,而在于苏寒馨。

本来欺负苏闻年少不懂诡计,以为能行,想不到棋差一着,山神非但没能冲上去攻击苏寒馨,他自己却处于极危险境地。除了要面对苏闻那威力无穷的烈焰巨锤之外,还得对付左右后三面的攻击。

在苏闻还没出手之前,战甲魔傀、火眼金鳞豹与烈焰金貂便已向山神发难了。三个的战力不算高,但作为辅助力量却是颇为可观。在苏闻与山神激战之中,忽尔多出这三个力量,那会使山神险象环生。

果然,山神只得祭出化成一道光芒向上冲去,才堪堪躲过一劫。

不过,苏闻一锤击散金色巨刀之后,早已盯着山神的退路,在山神向上飞纵的时候,他头上的两只金角忽然射出两股烈焰,好像拧成的巨绳,直射上去。

“这小子果然非同一般!”山神感觉背后火气炙人,暗吃一惊,神识扫去,见是两条火绳绞杀而来,速度还快过自己的闪躲速度,不得不接招。只见他忽然收势,一片金光闪烁,已回复了山神老头子的模样,双掌推出,两座山影平飞出去,轰隆一声,与迎面而来的两条火绳撞在一起,将火绳击开。

而就这么一耽搁,战甲魔傀、火眼金鳞豹、烈焰金貂已围了上来。

苏闻巨翅一展,已到了山神面前,两眼射出一圈圈的火芒,极为骇人,气势滚滚,给人一种不可战胜的感觉。

看着这么一个巨魔,山神微有惧意,道:“你是特意来救蝶雅的?”

“不!”此时的苏闻在血魂魔葫的作用下,心性比平时要凶暴许多,只要杀戮,心里便会舒畅,手一扬,两只烈焰巨锤轰向山神。

“小子,休得逞强!”山神已无路可退,只得连连掐诀,只见一片金符在他周边极速飞舞,金符忽然凝出一座座小山包,向四面八方轰出去。

那小山包有些还会重叠在一起,凝成更大的高山,而且极为真实,好像是山神掐诀从远方调来的山峰,用山峰与苏闻等斗战。

果然,当山神祭出自己的压箱宝“万山诀”之后,局面稍有好转。

战甲魔傀、火眼金鳞豹与烈焰金貂都颇为吃力,对付飞过来的小山包,有时要对付高山,除了闪躲,也没甚么好方法,它们的战力有限,如要硬撞小山包,必然会耗尽元气,到时精疲力竭,终究难逃一劫。

苏闻则不然,他舞动两只烈焰巨锤,将飞过来的小山包轰得稀巴烂,然后逆境而上,祭出那只黑色巨鼎,鼎上一圈圈的黑芒飞出去,将那些小山包的飞行速度降了下来,而这样,苏闻就更加无所畏惧。

“老头子,这丁点的小山怎能奈何得了我!”苏闻已感觉到自己在斗战之中不断淬炼,实力快要突破到五重法力境,虽未达到五重法力境,但战力已升了些许。

见到苏闻那么勇猛,居然不闪躲,反而直冲上来,气势之强,当真如长虹贯日,破空而去。山神虽有“万山诀”护身,但也觉得不妙,只要被苏闻冲到面前,举起烈焰巨锤一砸,保不定将自己身上的金符砸碎,那时想逃都来不及了。

于是,山神心念电转,已想着如何全身而退,虽有不甘,但时势如此,也只得权衡利弊,作出正确选择。

“天山压顶!”

山神双手翻飞,一道道金符随着手影起落不停,只转眼间,便凝出一座巨大的山峰,高达百丈,广有数十亩,从上向下,当头压向苏闻。

他这是放手一搏,只有将“万山诀”里最利害的杀招使出,才能争取到宝贵的逃离时间。

苏闻仰头看去,只见上面正有一座巨无霸压下来,强大的压迫将方圆数百丈笼罩在内,想逃,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在被力量锁住的时候,只有击碎巨山,才能夺得生机。

他没有恐惧,眉心的红芒越发强盛,这表明他处于极度的兴奋之中,他向来如此,遇到强敌,心中则喜滋滋的。

“这一招还有些看头!”他咧嘴冷笑道。

随即,面前的黑鼎开始急剧变化,化成一块块黑甲,附在苏闻的身上,瞬间便凝成了一套黑泽闪烁的铠甲,仰天怒啸一声,背上的末日巨斧、索魂链与五阳黄金琢一起融合进了烈焰巨锤之中,双锤外围有骷髅头咆哮着,喷着道道黑煞之气。

他蓄满真气,向上猛然轰出烈焰双锤。

轰隆!

两道长虹般的黑气带着无数的骷髅头,在两只烈焰腾腾的锤影的领头之下,向上迎了上去,正好击在巨山底端,无数的骷髅头沿着山底平溢开去,瞬间便向上将整座巨山都包裹起来。

瞧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山神吓得心惊胆战,再也无心恋战,低啸一声,化成一道金芒朝神芒山飞去。

下一霎,轰隆轰隆之声绵延不绝,整个虚空如烧开的水,在沸腾不已,一重重的气浪滚滚震荡出去,就连地面也被刷去数丈泥土,迷迷蒙蒙的泥尘满空飞舞,遮天蔽日。随着无数骷髅头的一同发力,生生将巨山撕咬成一道道的碎屑。转眼间,巨山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不是神芒山里有纯洁正气会净化分解煞气,苏闻绝对会追过去,他这时杀得正起劲,见山神老头子逃跑了,不禁微有失望。

山神的话音从神芒山里面幽幽传出来:“你们等着,老夫不会这样罢休的!”

已恢复人形的苏闻眺望一眼神芒山,淡淡一笑,然后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蝶雅,见她一副惊讶与赞赏的神色,道:“你现在没事了。想到哪里去就到哪里去吧。”

“不,我要跟着你!”蝶雅毫不犹豫道。

她已见识过苏闻的利害,觉得只有跟着他,才最保险。何况,她是被镇封在那株还魂草里的,想到哪里都不方便,只要还魂草一受伤,她跟着就会受伤。

“那我们回去血海门吧。”苏寒馨想到自己的父亲还在重病之中,无闲暇谈及他事,催促道。

在路非止一日,多半是夜以继日赶路。不知不觉间,便已回到了血海门里。彼时,血海门里没有发生什么事,夺魂童子牢牢控制着场面,保护着血海门门主苏世昌。

苏世昌虽受重伤,好歹阴魂还没有完全消散,只是比往日更加憔悴而已。

血海门的弟子都没有见过还魂草,见苏闻将还魂草取了回来,都过来围观,开一下眼界。众修士见到蝶雅,也不知是何人,还道是苏闻又收服了一个妖魔。

蝶雅许久不曾见过这么多的生人,倒有些怯场,紧紧沾在苏闻身边,寸步不离,以冀得到苏闻的保护。

见蝶雅那楚楚惹人怜的样子,苏闻笑道:“不须怕,这些都是血海门的弟子,他们不会伤你的。”

虽是这么说,但蝶雅对于魔门之中的修士的脾性还是很了解的,知道魔门中人动辄都会做利己损人的事情,因此,心中还是微有畏惧,毕竟如今这个躯体不是她真正的躯体,加上记忆被镇封,许多术法无从记起,战力也随即大打节扣。

苏寒馨还以为要将整株还魂草用来熬汤,正在为难要不要毁掉还魂草,一时拿不定主意,向苏闻投去询问的目光。

在神芒山那里,苏闻便已听蝶雅说过只须一片叶子便可,瞥了一眼蝶雅,道:“还请你摘一片叶子来救治苏门主。”

然后,蝶雅微微颔首,阖上眼睑,长长的睫毛轻轻挑动,好像怕痛似的,伸手在左臂上那最外层的玉一般的一片叶子上轻轻扯了扯,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咬牙将一片叶子扯了下来。

“是把叶子熬汤吗?”苏寒馨既焦急又束手无策,不知下一步该如何做。

“应该直接给他吃就可以了。”蝶雅微一思索,道。

反正要是不行,还可以得到第二张叶子,于是苏寒馨即时小心翼翼地捧着还魂草的叶子走到苏世昌面前,将那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叶子递到苏世昌嘴里。

虽有些昏迷,但还能看出苏世昌神色之中也充满了希望,连忙嚼了那片叶子,不时,便见到他胃部有淡淡的清芒在闪烁,一会,那清芒便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流转,浑身有淡淡的光芒透射出来。

“果然有效!我有救了!好好休息一觉就行了!”还魂草的药力之强,苏世昌有深切的体会,这时他已感觉到消散的阴魂开始重新凝聚,受伤的部分也在缓缓弥合,一切都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听苏世昌亲口说有效果,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苏世昌躺下休息,众人退出去。

到了外面,苏寒馨执着蝶雅的玉手,亲昵道:“姊姊,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叫我怎么报答你呢。如果你不嫌弃,那我日日给你浇水。”

“妹子,不必客气。”以年岁论,蝶雅比苏寒馨年长许多,但都是修士,其实难以从外貌看出差别,凡夫俗子看两人,必定会说是年纪相差无几,但蝶雅比苏寒馨多活几千年。

在这么长的岁月里,一般的修士都快要飞升了。蝶雅被镇封在还魂草里,根本不能修炼,只能残喘一口气,保住小命而已,因此,沧海桑田,海枯石烂,经过了无数春秋,她依然还是当年的修为,没有进步。

而这时,蝶雅的根,也就是那株还魂草还没有移植下来。蝶雅道:“先把我的根种到地下吧。”

因为一心想救父亲,苏寒馨将那用木器盛着的还魂草放在花坛上,还没有移栽到土里,笑道:“我一时忘记了。”

随即,将还魂草种在花坛里。

终于离开了神芒山,但还没完全得到自由身,蝶雅还是被镇封在还魂草里,她看着那株在微风轻轻招展的还魂草,眸子里射出淡淡的无奈。她缺失的记忆里已记不起自己的真正身躯到底在哪里?是否还存在,都是一个问题。

想起神芒山的山神,蝶雅便微微震颤,她知道山神不会就此甘休,绝对还会来闹事,道:“以是山神伙同他的朋友一起追过来,怎么办?”

“不用怕,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他伤害到你。”苏闻拍了拍胸脯,作保证道。

苏寒馨与蝶雅相视一笑。

翌日,苏世昌便好了,脸色还有些苍白,却已无大碍,见着苏闻,他也微有愧色,拱手道:“苏老弟,以前的事还请你不要记恨。老夫是一时利欲熏心,才做出那种令人不齿的事情。”

“事情以过去了,不用再说。”苏闻确实没有记恨,还了一礼,道。

“要不是有你在这里住持大局,血海门早就已易主了。”苏世昌喟叹道:“你对血海门的功劳,大家有目共睹,如今,血海门里正缺一位大长老,老夫经过深思熟虑,觉得这个位置非你莫属。如果不嫌弃敝派的粗鄙,那就请苏老弟应承吧。”

对于做血海门的大长老,苏闻没甚兴趣。

“这个……”他脑筋急转,正在想找一个借口婉言拒绝对方的好意,不料苏寒馨已抢着道:“这就么说定了。你以后就是我们血海门的大长老!还不叫大长老。”

数百血海门弟子闻言,即时高声道:“苏大长老实至名归!”

微微一笑,环视一圈,苏闻本想再分辩几句,可是几百弟子已跪在地下,恭请苏闻即位,加上苏寒馨在一旁极力撺掇,苏闻倒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于是,就这样半推半就地成为了血海门的大长老。

得到了苏闻这个人才,苏世昌心里颇高兴,他感觉血海门是后继有人了,以后自己老死或飞升,都无须再担心血海门没有可以住持大局的人选。加上苏闻与苏寒馨的特殊身份关系,更让苏世昌感到满意。

血海门里大排酒宴,不在话下,欢庆两天,才各自散去修炼。

到了第四天,忽然有弟子急匆匆来禀报,说外面有神芒山山神前来拜会。

听到说神芒山山神前来,蝶雅脸色微变,一对晶莹剔透的眸子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好像在想着该怎么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