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思琪喊完,将头埋在念娥瘦小的肩膀,放声痛哭起来,哭的肝肠寸断,鼻涕长流,仿佛要倾尽这一生的眼泪,来感激告慰好姐妹的在天之灵。
任思琪抱着念娥哭了很久,一直哭到嗓子嘶哑,哭到没有了声音,哭到眼睛肿的像两个核桃,最终在念娥哭声安慰下,平缓了一下过度悲伤的情绪,然后摇摇欲坠站起身,眼神痛不欲生,精神频临崩溃,缓缓朝站在不远的云楼走了过去。
整个过程下来,至始至终,云楼都在以他面无表情的淡然姿态望着这一切,就好像他的心是钢铁做的,冰硬无情。
任思琪仿佛一具失去魂魄支撑的躯壳,双膝软弱无力地跪到云楼面前。
念娥见此跑过去,面带不安,一双小手抓起白衣男子的一只大手,不停地摇晃着。
白衣男子始终没有反应,依然两眼微眯淡漠的望着跪在他跟前的任思琪,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女童迟迟见云楼没有反应,又见任思琪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想不管两人心里在酝酿什么计划,她都不希望他们两个有一个受到伤害。因为前车之鉴,云楼将她妻子的死,算在了虫皇头上,所以最后云楼杀了虫皇。所以现在,女童很害怕任思琪会将冷如冰的死,算到云楼头上,然后在对云楼不利,就紧忙站到两人中间,对任思琪说了一句对于她来说极为有用的话,不过对任思琪却不起作用。
“小思阿姨,小冰阿姨的死,是自杀。那天,我姨父本没打算真要杀她,是她自己想不开,非要兑现诺言,才拔刀自杀的。”
“我知道,小冰她宁愿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意看到她喜欢的人,因此再背上一条人命,我太了解小冰了。所以云楼,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的灵魂就可以下去跟小冰团聚了,我们曾经说过,今后要不离不弃,永不分开。你放心,到时我会告诉她我的死是寿终正寝,与任何人没有关系。杀了我,我就可以到那些曾经因我而死去的人那里,去赎罪了。”
“赎罪?你要怎么赎?阴间的罪你去赎,那么阳间的呢?”
“阳间?”
任思琪跪在地上,双目无神,喃喃自语。
秦凯轩的若即若离,让她一度找不到归属感。
她相认不久的父亲,不知为什么,逐渐淡离了她的视线,有时候她甚至怀疑,那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父亲,别回头真的认错了人,怪不好意思的。
养父母的唯一儿子,也就是她的义兄长任明阳,已经跟胡梅尔成了亲,现如今两人正在外面过着游山玩水,环游世界的蜜月之旅,她祝福他们。
秦老爷子的身体还算硬朗康健,她一点都不担心。
罗拉眼看就要嫁给简天离,虽然他们两人现在闹了一点小矛盾,不过以简天离死皮赖脸的聪明才智,以及他对罗拉誓死不离不弃的决心,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和好如初,然后幸福手牵手,走进美好婚姻殿堂。
说不定到时候,罗曼姑姑还会和会长大人破镜重圆,携手共度余生。
欧蒂娜如今怀了baby,往后跟他另一半的幸福小日子,还不蜜里调油的过下去啊。
凯特也算是她的堂兄,虽然他背着大伙做了那么多坏事,但那也是受云楼那个‘心魔’所控,才会被自己一片孝心,营救母亲的执念蒙蔽了心智,说起来情有可原。
只是苦了她的养父母任氏夫妇,不但因此枉殡归天,还以另一种生命形式存活了下来。只要他们‘活’着一天,作恶一天,他们被封印在体内的善良灵魂就不得安息。任思琪承认,她自己无能力去改变现状,只能背后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犯下一桩桩惨无人道的血案,事后却只能用自己的行动,默默地替他们去赎罪,帮助那些侥幸逃过此劫的受害人家属度过生活难关,给他们讲解一生都不可能理解的修炼界不同种类,天袭生物链密码的弱肉强食之道,帮他们从丧失亲人的痛苦恐怖阴影中走出来。
至于仍在秦家公寓作威作福的冷如雪,她已经,人各有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累了,很累,很累,尤其当得知小冰为保她一条胳膊而牺牲自己生命的噩耗,她就知道,她又连累了一个人,又造了一份罪孽,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我生无可恋。大彻大悟之后,一切犹如过眼烟云,镜花水月。我的人生,曾经因为那些人的幸福存在而精彩过,如今也因那些人的异同命运轨迹,人生变得黯然失色,不在有意义。动手吧。”
任思琪说完,怅然若失的合上了双眼。若说她以前初进修炼界胆小如鼠,怕死的要命,可惜今非昔比,她现在,只想着一心求死,寻得早日解脱。
而眼前能让她寻得解脱的人,正是早前处心积虑杀掉虫皇,现在又处心积虑想要复活虫皇,然后待虫皇复活后再次将她杀死一遍的上古变态老魔云楼,如若事成,她将永生感激云楼的大恩大德。不过她还是想说,云楼你这么折腾来折腾去,活的到底累不累啊?你不累,我都替你累了。好累啊——“某些时候,你真的跟她很像。本尊不会杀你,同样,本尊还要告诉你,你们心目中至高无上之神虫皇,根本非本尊所害,她完全是因情自杀。不管你信不信,本尊已经把纤羽那个贱人的真正死因,毫无保留的告知给你这个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