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了,下去吧。”
秦老爷子平时最不想看到的就是那些仆人对他唯命是从,百般害怕。摆摆手之际,适才驱走心中的烦躁。
“是。”
中年女仆屈身离去的那刻,眼角余光有意无意扫过坐在一旁沙发的罗曼。此时,对方正捂嘴偷笑,对着她暗竖大拇指称赞呢。
二楼一间卧房的地板上,趴着一个人。并且大腿裤子上,正逐渐向外渗透着鲜红。
冷如雪面色苍白,额头冒汗,两手扒地,指关节泛白,身体正一点点朝房门口爬去。
不过,看她那个辛苦的样子,恐怕很快撑不住了。
挺住,一定要挺住——只要打开前面那道门,别人就可以发现她了!
她还没傻到要除掉一个卑鄙龌龊男人在她身体中所留下的罪孽,另外在将自己性命给搭进去的程度!
她还年轻,她还可以重新来过,尽管已洗不去那满身的肮脏污垢!
她要活着,在没见到他们以前,她要活着!
琪姐姐,你在哪儿?快来救救我啊——你,又在哪儿?临死之前,很想在见你一面......请千万......不要......责怪我太贪婪了,尽管我真的很想......当某人拖着疲惫不堪,小腹痉挛疼痛到麻木的身子到达房门前,伸手拧动门把手的时候,已没了一丝力气。
没了知觉的身体,倚靠着墙壁缓缓滑落。
意识弥留间,眼前所呈现的是一张忧郁,冷酷,专情的。
咔嚓,门把手拧动。
一位打扮妖艳,身穿红色靓衣的女子,进了房间。
当看到地板上一道由床下延伸到门前的血色铺路后,某人心中叫奇。
关上门,则是倚在墙边,裤腿上沾着大片血迹的昏迷女子,左手还搭在平坦的小腹上。
红衣女子在经过短暂的诧异后,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走过去蹲下,白色裤腿上的血迹,冷不丁刺痛了她的双眸。
在不确定对方是否流产干净之前,亦或是还有被救治的希望,她都不允许她腹中的那个,与她腹中的这个争抢父爱!不允许,坚决不允许!
嘴角升起一道残忍的弧度,缓缓站起身,遂在倒地之人的小腹上补了一脚,然后这才放心离去。
男婴坐在云团之上,两只小手抓起任思琪头上一大把乌黑亮丽的长发,随意把玩着。
任思琪则仰躺在云团之上,一脸舒适地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的温暖照射。
毕竟如此舒适惬意的生活不常在,趁着现在美梦尚未醒,能享受一时是一时吧。
即便是在这样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情况下,任思琪也根本不会忽略坐在旁边的活泼好动小家伙,时不时睁眼瞧一下他,就怕一不留神,他在掉下云团,那可就糟了。
“哎呀,你这个小捣蛋鬼,扯疼姨姨头发啦!”
任思琪头皮突感疼痛,不由呲牙哀叫一声。然后睁开眼睛,情绪不满地看着男婴,目中带着一丝责备。
“哇——”
男婴眼神经过短暂一滞,小身子一哆嗦,仿佛是被任思琪的突然一声不满责备吓到了一般,脸色一红,小嘴一撇,放声嚎啕大哭起来。
他这一哭,任思琪倒是有点手足无措了。
“别哭,别哭啊,姨姨不是也没把你怎么着嘛!”
任思琪不由心想,如果她此时对着这么点大一个凡间孩子说话,无疑是在对牛弹琴,对方一定照哭不误。
可眼前这个孩子就不一样了!
他还没有出生,肉身没有正式降临这个世间,婴儿时期的灵魄,就已经心智全开了。所以,正常大人的话,他还是可以听明白的。
“哇——哇——”
小家伙嗓门响亮,依旧嚎啕大哭个不停。只是这个时候,他两只小手抱着肚子,已经开始在云团上打滚了。
“喂,见过调皮的,没见过你这么调皮的,别闹啦!”
任思琪以为他是在跟她耍小性打磨,于是说话的口气生硬了一些,就是希望对方有所收敛,因为他不是凡间界的孩子,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通晓的。
可谁知小家伙听了她的话以后,还是手捂着肚脐眼嚎啕大哭,并且在云团上来回打滚,小脸已经哭得发紫,脑门开始冒汗了。
莫不是他哪里不舒服?
“不好——”
任思琪意识到情况不对,于是急忙坐起身,按住小家伙的身躯,不让他乱动。
此时,任思琪注意到小家伙的肚脐眼张开,仿佛一个敞口的小烟囱,在不断向外面冒着黑气。
直觉告诉任思琪,这些黑气就是支撑小家伙存活下去的生命源泉,他不可以失去那些黑气!
想要阻止那些黑气外泄,就必须先堵上他的肚脐眼!
任思琪心里想着,一手摁着男婴的身躯,一手心放到他的肚脐眼上。
黑气虽然比先前较少了许多,可依然在向外面泄露。
这么下去,也终归不是办法啊!任凭黑气一点点外泄,最后小家伙的命还是会保不住。
“怎么办?怎么办?”
任思琪望着神情痛楚的男婴,想不出救治办法,已经急的开始额头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