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女朋友家一趟之后,苏煦对于这件儿女私情之事已然心中有数。
首先叶弄舟李青夫妇绝非毫无品味之人,对于这一点苏煦虽早有计较,但这回又印证了一番,更踏实了许多。
基于这一点,苏煦与叶弄舟李青以后大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而不至于引起对方的不适,并不是话非得直来直去的说不可,而是兹事体大,须得落在实处,开会演讲时空泛的空话套话能免则免。
第二个,殷国华上次约苏煦一叙,倒还真的是如他所说“出于对美好人物的尊重”,而非又是在谋划什么小九九。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苏煦对于大学校园内的派系纷争全然无感,不是因为反感权力斗争,而是苏煦觉得大学校园本应是一门心思做学问的地方,可惜理想归理想,要说正副两位校长没有在明珠头牌艺校的这片利益场中分最大的一杯羹,苏煦是不信的。
涉及到利害关系,就必然有了弄权的必要性。
孙敬仪和吴弘承之所以下台,并不是因为贪,而是因为贪而无矩。
但他们是因何而死呢?
一念及此,苏煦不禁回想起了张全从市局带来的案件资料。
孙敬仪与吴弘承都是先失踪,后被发现尸体的,整个过程显得有条不紊,没有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不像是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案件。
像是老手犯案。
而且凶手没有使用枪械刀具钝器等常见的行凶工具,是徒手杀人。
理论上,这似乎是凶手主动在配合警方缩小嫌疑范围,然而实际则不然。
举个例子:假如被害人的尸体被精密解剖过,警方可以从具备一定程度外科手术经验有医科学历背景的人员当中排查。
可是习武之人就不同了,并不是每一个习武之人都是从武校毕业,也不是每一个习武之人都是武馆、拳馆的会员。
开馆收徒需要执照,但私传功夫,却不需要任何形式的登记与备案。
凶手以武犯禁,看似是在故意留下线索,实则仿佛是在对警方进行挑衅,也或许——凶手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有这么一身武艺的人,断不至于需要杀人。被欺负被侮辱到了一定的程度,才可能会杀人泄愤。武者难道会被欺负被侮辱到一定程度吗?被两个弱爆了的老家伙?”
苏煦揉了揉太阳穴,对于这桩案子,他一时之间的确找不出能够下手的切入点。
前方的交通指示灯由红转绿,就在这一瞬间,苏煦呼吸一顿,心间豁然开朗:这明摆着就是在嫁祸啊!
之所以此前没有考虑过这一点,是因为张全的态度很好,除刑侦大队之外苏煦在市局还有不少人脉,拥有了这些前提条件,这起嫁祸才会功亏一篑。
反之,则不然。
两名死者生前都与苏煦在公开场合有过摩擦。
案发当夜苏煦无法提供不在场证明。
苏煦确实会功夫,这一点在苏煦的学籍档案当中特长那一项里就有明确记载。
这三条搁一块儿,难道效果不是显而易见的么?
“针对我?一个传武达人,针对我?搞笑!”
苏煦只得苦笑。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句话有时候真的挺有道理的。
苏煦驱车一路来到刘宅,杨若诗这会儿还在公司上班,开门迎接苏煦的是新雇的佣人邓嫂。
邓嫂年龄看上去不大,瞧上去也并不木讷,表情生动且丰富,圆脸上的微笑当中,透着职业性的殷勤与尊敬,又是请坐又是要倒茶。
“不了,不了。”
苏煦谢绝之后,径直上二楼来到了刘建文的房间。
刘建文现在已形成了白天睡觉夜间起床活动身体的习惯,苏煦得知以后教了他一套简单的混元桩要领,配合铁板桥、卷腹与十二段锦,不需要闹出多大动静,就能起到活络筋骨的良好效果。
将最近那起借题发挥的事件汇报之后,刘建文“哦”了一声,问道:“你把魏超群打了,公司没人找你?”
“很遗憾,没有。”
苏煦摇头道:“董事会派公司秘书试这么一手,是好棋,我接得也不差,莽撞的年轻人,通常都会这么应对。”
“是还没有,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