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在走出益昌县信用社那栋黄色的办公大楼的时候，上午的冬阳有气无力的照射在街道上，周光辉感觉这大街上的景色和人都是光怪陆离的，连自己也是这怪异风光中的一份子。此时的他有喜悦，更有对自己的鄙视！但又能怎样呢？

春节一天天的临近。就像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只是有些人听见这脚步声是喜悦的，有些人听见这脚步声是焦虑的。

春节对中国人来说不仅仅是一个盛大的节日，更是一种情怀；一种对上一年的总结，还是对来年的希翼。“春”字，在中国人的字典里基本都是好的，哪怕“叫春”这样的词语，包含的意思都是让人内心荡漾的。

春节，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感受。比如小孩，可以痛痛快快的玩耍而不会被长辈责骂；老人，是家庭团圆的欢乐时光；员工，那是领奖金的时刻；农夫，是播种的季节；连猪八戒都是灿烂在春光里的……

但是此时的任杰面对春节的到来，却是第二种心情——焦虑！

给周光辉打电话相当于下了最后通牒后已经过去了两天，却杳无音信，而这边农民工已经蠢蠢欲动了。

自己给光辉公司的期限是半个月内，真后悔给的时间太长了，这个时候再打电话催促也不好意思。但自己却度日如年。

张坤那里已经打了保票，说他们的钱已经准备好了，只等光辉公司的钱一到账，他们就到账，当时任杰让张坤他们先兑付，张坤说他们如果先付款了，剩余的农民工会把光辉公司逼的更紧。任杰一想，也是这么个道理，就先等着光辉公司的行动了。

还有就是春节前送礼的问题。现在自己主政一方，有自己的门户，是一家之主了，什么事情都需要自己拿主意。不像过去，很多事情都可以不操心，俗话说，天塌下来有长汉子顶着，现在自己就是长汉子了。

而且几个要好的乡镇党委书记也私下里在自己面前探过口风，问他们春节给领导怎么拜年。当时任杰都打马虎眼的一阵哈哈过去了。但是现在到了非考虑不可的时候了。

年底了，到政府来办事情的老百姓也少了许多，政府里面显得冷冷清清，很多政府干部上班也是懒懒散散的。家在镇上的，上班和置办年货俩不误。即便在办公室，也是三五个人围坐在火炉边闲扯，大多都在等着发年终奖，议论着各种版本的年终奖的数目。当然这个时候领导也不会把职工管理的很严，他们还在忙碌着各自的事情。

白天镇长李小刚到县上去跑资金去了，很晚才回来。于是任杰约了李小刚晚上到办公室商量事情。

由于白云镇往里走大部分是山区，所以冬天要比平坝地区冷得多。外面的寒风一阵紧似一阵的吹着，拍打着窗棂，夜空也很黑，还零星的打着雪花，落在院坝的树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犹如过年的脚步。

坐在办公桌前的沙发上，任杰把烧的红红的烤火炉放在自己与李小刚之间，两个人都把双手伸向烤火炉。

看着镇长李小刚那微黑的脸孔，任杰试探性的问道：

“李镇长，你们以前是怎么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