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风将杨军给他打电话的事情说了出来,刚才还唇枪舌剑,争论不休的人忽然便再次沉默了。
张榜再次将钢笔的笔帽拔开再合上,合上再拔开,发出轻微的咔哒咔哒声。
主管经济的副县长陈龙,双手放在桌子上,十指相扣,手指头不断轮流起来又放下,好像波浪一样。
纪委书记何超然用手摸着下巴,嘴角微微上翘。
其实何超然以前也不能算是武林风一方的人,他是非常中立的,但是今天晚上,他却明显站在了武林风一边,这也出乎米少刚的意料。
米少刚双手捧着双层保温的玻璃杯,在手中转来转去,面色阴沉的吓人。
米少刚的大脑在快速的分析着,计算着。他在分析计算戴老和张沣到底有什么关系!戴老让他的警卫员杨军给武林风打那个电话,并且忽然将宁河镇当成了考察对象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他看来,戴老和张沣的关系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戴老和张沣只是泛泛之交,甚至戴老根本不认识张沣。戴老之所以让杨军给武林风打那个电话,只是纯粹因为听了张沣钻入火海救人的事迹后,心受感动,认为这样的事迹应该大力宣传,所以才让杨军给武林风打了电话。
另一种可能就是戴老和张沣的关系非常亲密,张沣和戴家关系很深,戴老甚至是将张沣当子孙辈看待的。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无论自己怎么处理张沣,戴老应该都不会横加干涉。毕竟戴老已经退休了,他不会为了一个他只是有些欣赏的年轻人出头。
但是如果戴老和张沣的关系是第二种情况,问题就大了。他如果强行处理了张沣,肯定会引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到时候,恐怕就是自己上面的靠山也保不住自己。
米少刚很想打个电话问问自己的老领导,张沣和戴家到底有什么关系。老领导站得高看的远,应该知道一点消息。可是看看墙上的电子钟,已经是晚上快十一点了,只能放弃了这个有些荒唐的想法。
既然不能求助别人,就只能自己分析判断了。
米少刚最后的判断结果是,张沣和戴老的关系只是第一种!因为自从张沣到任宁河镇,他就没听说过张沣有什么后台。
而且米少刚听说过张沣当兵的时候,参加过实战,立过大功,还被炸弹重伤过。如果他有戴老这样的关系,在部队能熬成将军,干嘛会专业到地方,当个小小的镇长?
心中有了结论之后,米少刚这才不再转动手中的水杯,而是拧开杯盖,轻轻啜了一口水,然后将杯子放下,才说道:“武书记,我认为戴老让小杨给你打电话,并且将宁河镇也列入了考察范围,只是出于对张沣的欣赏。而他对张沣的欣赏,只是因为他听说张沣曾经钻进火海救人。他对张沣其实并没有一个完整系统的了解。所以,我认为就算我们处理了张沣,戴老也不会因为我们的决定而放弃到宁河镇考察。再说,我们处理张沣是因为张沣犯了错误,难道他和戴老认识,我们就得纵容张沣?不过,武书记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所以我提议先不免去张沣的镇长职务,只是暂时将他停职。等洪千金车祸的事情彻底调查清楚,弄清楚张沣同志在这件事中的具体责任后,再做决议。”
米少刚到底还是不敢将张沣一棍子打死了,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只是将张沣暂时停职,可以充分观察戴老的反映,如果戴老插手,就直接让张沣复职,如果戴老不插手,下一次常委会就可以直接表决,彻底将张沣踢开了。
“对,米县长这个主意不错,我同意!”张榜马上说道,同时咔吧一声将钢笔帽再次扣上了。
张榜每次将钢笔帽扣上,不再拔开的时候,都有种宝剑入鞘的感觉。
“我也同意米县长的意见。”副县长陈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