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手术室的灯终于暗下，所有人下意识的起身，迅速围拢过来。

最先出来的是刚四十出头的主治医生，一摘下口罩，就神色复杂的道：“命保住了，不过要清醒过来，我也不确定需要……”

众人脸上神色各异，又轻松的，亦有神情复杂的。

就像张小天常说的，命大，连阎王爷都不敢收他。

这次，他又侥幸活了下来，可也仅仅是活了下来。

唐山最后射出的两颗子弹，压住了他的脊柱神经，顺带着大脑受到了影响，尽管子弹已经取出，但要醒过来，天知道要什么时候。

换句话说，老混混成了植物人。

洛瑶自从唐老爷子住院后，第一次请了长假，整整半个多月，吃住都呆在了医院，一步不离的照顾着张小天。

病床上的老混混脸色红润，干净整洁，除了下巴有几道因为不熟练帮忙刮胡子留下的细小伤口，整个人像是睡着了一样。

倘若不是已经半个月没有动过，任谁也不敢相信年轻人失去了意识。

“你们进来吧。”

呆呆的扶着下巴，时不时替老混混挪动下被子，反倒是洛瑶，看起来疲惫异常，脸色苍白的很。

静静坐了一会儿，已经半个月了，这件屋子里没有进来过其他女人，扭头看着门外几双渴望的眼睛，洛瑶垂下头，打开门朝外面说了句。

得到同意，赵雅儿和张瑶迅速跑了进去。

替两女关好门，呆呆的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洛瑶发呆的看着面前的墙壁。

“委屈你了。”

时到中午，老张照常送饭，路过病房发现洛瑶不在里面后，朝前看了一眼找到目标，走过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仅仅半个月，老张似乎老了许多，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可整个人的气息都像是腐朽了一样。

“以前总想着让这小子给我找一堆儿媳，让我老张家发扬光大，现在想想，对你们这帮小姑娘也不公平。”

洛瑶没回话，老张便自顾自摇头苦涩嘟囔道：“放心，等他醒过来，我一定替你好好管管他。”

“等他醒过来再说吧。”扭头看了眼病房，洛瑶终于从发呆中回过神来，仰头天天的笑了一声，可眼里的无神，任谁都看得出来。

沉默不语，老张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了，所以把饭盒打开，摆在洛瑶身旁：“吃饭，我进去看看他。”

“嗯。”洛瑶乖巧答应着，接过饭盒，老张也缓缓走进了病房。

“叔叔。”

察觉有人进来，赵雅儿和张瑶回头看到后，连忙从病床旁站起来红着脸喊道。

“坐下吧。”

满意的笑了两声，示意两女坐下，老张瞥了眼眼巴巴盯着老混混的两女，也不由感叹道：“这小子命好，也亏你们现在还愿意陪着。”

“我们会一直等着。”

老张的话音落下，张瑶率先抬头表态，赵雅儿虽然没说话，可盯着老混混的双眼，也证明了一切。

“便宜了这小子。”

没再打扰两女，老张轻笑着扫了眼床上的张小天，安静朝着外面走去。

吃饭用不了多少时间，洛瑶也没什么胃口，等她回来后，赵雅儿两女识趣的起身，默默朝外面走去，眼角泛着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