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局长起身拿起话筒，嗯嗯啊啊答应着，挂断电话后，对着柳志军说：“我去市府有点事儿，就不陪你喝茶了。”

柳志军知趣地站了起来，说您赶紧去吧，我手头也有事儿要做，说完朝外走去。

刚拉开房门，马局长又喊住他。

柳志军返身回来，问马局长还有啥吩咐。

马方成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了一条苏烟，递给了柳志军，说：“老同学给的，你拿回去抽吧。”

柳志军傻了，望着那条烟，就像望着一个烫手的山芋，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拿着呀，不是支持你抽烟，写文章累的时候，可以适当抽几支，找一找灵感。”说完硬塞给了柳志军。

柳志军拿在手上，激动得像个孙子。

这还不算，马局长又拿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大茶桶，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小袋装，说：“这个你也拿着。”

“不……不……茶叶我就不拿了，办公室里有呢。”

马局长说：“这个不是给你一个人的，好东西要分享嘛，你带回办公室，给每个人沏一杯，大伙都尝尝鲜。”

这样一说，柳志军就没有不接的道理了，抓到手里，连声道谢。

回到办公室后，柳志军先藏好了香烟，接着打开了茶包，屁颠屁颠地献起了殷勤。

他先给外屋的同事们每人冲了一杯，喜形于色地嚷嚷着：“马局长给的好茶，据说上万元一斤，大伙尝尝，味道确实不错，入口清香，回味绵长。”

言外之意，马局长已经请他喝过了，搞得几个人面面相觑，直愣神。

随后，柳志军捏着未开包的那一小袋茶进了里屋办公室，放到了高攀登面前，说：“马局长让带过来的，茶不错，你尝尝。”

高攀登抬起头，双眼直直盯着他，像是压根儿没有听清柳志军的话一样，连声问道：“茶？什么茶？”

“安徽猴魁啊。”

“哪里来的？”

“马局长赏赐的呗。”

高攀登呼一下站了起来，铁青着脸，伸手摸起茶包，啪一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大声骂道：“这是上班时间，喝个鸟鸡八茶啊！！”

柳志军被一棒子打懵了，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本想说些什么，可嘴唇翕动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字来。

憋了一肚子气回到自己位置上，他热血沸腾，浑身战栗，拳头攥得紧紧的，直想发飙骂娘，揍他个姥姥的！

好在他还算理性，知道办公室不是发飙的地方，只得强忍着，恶毒地在心里把高攀登他们家祖宗八辈日了个遍。

还不到下班时间，高攀登就摔门而去，屋子里的火药味儿才慢慢消散。

冯晓刚走过来，奚落道：“让你献殷勤，活该！这下可好了，让驴给踢蛋了吧？”

“滚！”柳志军白他一眼，说，“少说两句你会死呀！”

资料员老王趁着倒水的机会，站起来安慰柳志军：“老弟啊，别在意，这几天高主任心情不好，拿你撒气了。”

柳志军知道他是个老好人，善于和稀泥，便强装笑脸，说：“没事……没事……都他妈已经习惯了。”

老王接着说：“我估摸着吧，高主任很有可能是怪你颠倒了次序，所以才生那么大的气。”

“颠倒了次序？”

“是啊，你应当先去给他倒茶才是，偏偏把他放在了后头，将就是将，卒就是卒嘛。”老王说完，回到了自己座位。

“呸，将个屁！妈了个巴子，老子受够了！”冯晓刚对着电脑骂起来。

平日里老实巴交的统计员周天宇也插话了，他说：“感觉不对呀，不就一点屁大的事嘛，至于发那么大的脾气吗？再说了，茶叶是马局长给的，他竟然摔在了地上，这……这也太那个啥了吧。”

这时候，柳志军的火气已经消得差不多了，他朝着大伙摆摆手，招呼道：“好了……好了……都忙自己的吧，小事一桩，别再议论了。”

等安静下来后，柳志军给冯晓刚发了一条短信：午饭去汤包店，我有话要跟你说。

冯晓刚啥也没说，只回了一个哭脸。

下班后，柳志军第一个走出了办公室，直奔着柳树巷的包子店去了。

他选了二楼僻静的一个角落坐下来，点了两份包子，三样小菜，独自抽着闷烟，等冯晓刚过来。

等了好大一会儿，仍不见冯晓刚的影子，探手试一下包子，都快凉透了，柳志军就有点儿恼火了。

正打算开吃，那小子才哼哧哼哧小跑着上了楼。

“死熊玩意儿，你干嘛去了？”柳志军远远就骂了起来。

冯晓刚坐下来，见周边没有熟悉的人，就悄声说：“我盯梢了。”

“盯谁的梢？”

“董小宛。”

“你盯她干嘛？”

冯晓刚摸起一个包子，说：“说来话长，先填饱肚子再说。”

“不行……不行，说完再吃。”柳志军伸手去抢包子。

拳头大小的包子被冯晓刚一口吞掉了大半，夸张地满口嚼着。

看冯晓刚跟个饿狗似的，柳志军不忍心了，只得跟着吃了起来，好好的包子却吃得无滋无味，如同嚼蜡。

等把手中的包子吃完，冯晓刚这才开了腔，他说：“我发现董小宛这个女人不简单。”

“怎么个不简单法？”

“她可能与道上的人有瓜葛。”

“黑道还是白道？不可能吧。”

“你知道我刚才看见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