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方成背着手,再次走到了窗前,朝着远处翘望了一阵子,说:“这样吧,我给你指一条明道,免得你不知道我现在最需要什么。”
柳志军如鲠在喉,感觉胸腔间有一万只苍蝇在飞舞。
“老柳,实不相瞒,我现在最缺的,也是眼下这个世道最缺的,你知道是什么吗?”
柳志军首先想到的是黄金,可他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觉得这个马局长也忒他妈俗了,简直就是俗到他姥姥家里去了。
“猜到是什么了吗?”马方成踱步回来,问柳志军。
柳志军表情漠然,摇摇头。
“老柳啊,我现在最缺的是人心呢!”马局长走近了,意味深长地拍了拍柳志军的肩头,说,“我初来乍到,事先根本没料到江河这边的水会有这么深,本以为凭着自己的才智与实干,就能干出一番业绩来,谁知道这刚刚起步,就有人使坏插绊子了。”
“马局长,您是说兰岭镇那事儿吧?”
“虽然不全是,但至少那是个引线,是根导火索。”
“这才刚刚开始拿方案,还没拍板呢,有什么好折腾的?只要后面做踏实了,不被他们抓到把柄就没事。”柳志军轻描淡写地说。
马局长长吁一口气,说:“可惜啊,眼下已经被他们採住小辫子了。”
“您的意思是?”
“倒也没啥大不了的,要想摆平也很简单,可就是让人心里面觉得龌龊,觉得透不过气来。”
“马局长,您是不是多虑了?这才调来几天呀,又没做啥亏心事,就开始闹鬼了?”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防不胜防呢,老弟!”马方成满脸忧戚,感慨道。
“真有这么严重?”
“有!”
“不会伤筋动骨吧?”
“眼下还不至于,可发展下去就难说了。老柳啊,你得帮我个忙。”
“啥忙?你说吧。”
“这一阵子你多上上网,浏览一下本地论坛里的帖子,一旦看到有关我的负面言论,立马告诉我。”
“帖子?有人会发帖攻击你?”
“是啊,已经发现过一回了。”
“帖子在哪儿?”
“江河论坛,已经删除了。”
“不就一个帖子嘛,不必介意,林子那么大,什么鸟都有。”柳志军安慰起了马方成。
“老柳,我还有个想法,你如果真心想给我送礼,那我姓马的就厚着脸皮向你讨一样东西。”
“啥东西?”
马方成就把在沃野山庄被灌醉,受色诱被拍照的过程说了一遍。
听完后,柳志军问他:“您想要的就是那些照片了?”
马方成点点头,说:“虽然我是无辜的,是被陷害的,可照片是实实在在的,留下来后患无穷。”
“也许早就已经删除了。”
马方成摇摇头,说:“不,不但没有删除,并且有人还发到网上了。”
“你是说被发到江河论坛了?”
“是。”
“那个论坛以上管理很严啊,网警每个帖子都要把关,那种东西是过不了关的。”
“好在是打了马赛克的。”
“那也不行,市里领导有指示,只要是负面的,就一律删除。”
“问题是,那些照片,极有可能就在警察手上。”
“你是说在那个所长手上?”
马方成微微颔首,说:“至少相机是拿到他手上的,虽然当时答应删除了,但背后留一小手,也是极有可能的,再说了,我怀疑那场闹剧,本来就是一个阴谋。”
“你是说王明达。”
“除了他,还会是谁?”
“他一个堂堂的镇党委书记,就为了那么点扶贫款,就做出这么卑鄙的事情来,至于吗?”柳志军质疑道。
“老柳,你读过北岛的那首名曰‘回答’的诗吧,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会不会是那帮小混混用手机拍了照,然后传到网上去了?”
马方成说:“不可能,如果是他们拍的,就不会发到网上了,充其量就是敲点钱。”
正说着,有人敲门。
马方成赶紧坐到了办公桌前,喊了声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