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有演戏,或者说有作秀的成分在里面,但在柳志军听来,还是有几分小感动。
会议本来到此结束,主任高攀登却站了起来,冲着台上说:“马局长,我有几句话要说。”
马方成说:“那你就说吧,来台上,还是在台下?”
“就在这儿说吧。”高攀登转过身来,冲着台下的所有入会人员说,“今天这是组织生活会,就该实事求是,一五一十,马局长不该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去,更不能怪个别同志,其实吧,这事错就错在我身上,是我安排工作不当,执行规章不严,才造成了不必要的的麻烦。”
听到这儿,柳志军抬起头来,望着高攀登的脸,想从上面看出点啥来。
这可不是他以往的做派呀,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说的都是真心话吗?
会不会是在装腔作势?
也许背后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再接着往下听,就觉得他的话还是有足够诚意的,是发自肺腑的。他慢条斯理,合乎逻辑地把自己事先杜撰好的“真相”讲了出来。
他说马局长到任后,因为事务较多,下班之后还要在家办理公务,而他们家只有一台电脑,况且配置也很低,很多特殊文件都无法操作,鉴于这一情况,身为办公室主任的自己就自作主张,购置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放到了马局长家中,其性质仍属集体的固定资产。
最后,他又为柳志军解脱说:“其实,这事与老柳没有半点关系,他只是跑了跑腿,具体经办了一下。至于借钱那事,也是按照我们单位以往的惯例去操作的。不过,这件事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以后一定要健全制度,规范管理,坚决杜绝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这样一来,柳志军感觉自己就彻底被洗白了,走出会议室的时候,整个人就轻松了起来。
他紧随在高攀登身后,直接进了里屋的办公室,进门就道谢,说:“高主任,你真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想不到你会有这样的高风亮节。”
“靠,你瞎客气个鸟啊!”高攀登倒不以为然,说,“本来就不是你的错,都怪我安排不周,才招来了这么大的麻烦。跟你说,要是纪委动真的,那我也会挺身而出的,豁出去也得帮你澄清事实。”
“高主任,你可真够哥们!”柳志军伸出了大拇指。
“得了,用不着那样,你不怪我就心安理得了。”高攀登放下会议记录本,说,“本来想请你搓一顿,可今晚有个局,推不开,等改日吧。”
“行了,有你一番话,比吃啥都强。”柳志军再次道声谢,走出了高攀登的办公室。
见外屋只有冯晓刚一个人在,柳志军就问他:“你怎么还不回去?”
冯晓刚就说:“等你呀。”
“等我干嘛?”
“等你吃饭呀,今晚换个档次高一点的酒店,咱俩好好喝一杯,总该给你压压惊,去去晦气吧。”
“晦气个吊啊,不就是问几句话嘛。”
“那可不是一般的问话,大大小小也算个坎儿,我都想好了,咱就去海参阁吧,怎么样?”
还不等柳志军回话,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一眼,是老婆潘莲莲打过来的,忙接听了。
潘莲莲说吴总要请他吃饭,仍是一个说辞,要他压压惊啥的。
柳志军直接给回了,说:“都已经跟同事说好了,一起吃饭的,连酒店都定好了。”
“不中!”潘莲莲言辞强硬,说,“你们同事天天在一起,何必非今天聚呢?我们吴总难得请你一回,无论如何不能拒绝了!”
柳志军装出一副为难的腔调来,说:“大伙都在等我呢,怎么好凉了他们的场?”
“那也不中,为了你这事,吴总跑来跑去的,人可不能不讲良心,不知道感恩呢。”潘莲莲声音尖细,直刺耳蜗。
“你说什么?吴总也跟着掺合这事了?”柳志军疑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