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老太道:“人老啦,睡不着儿,就想起来坐坐,你大病初愈,要好好休息,可不能像往日那般儿把身子给累坏啦!”欧阳灏天感慨道:“妈儿,儿子都这把年纪啦,您老还教我如何照顾自己啊?”
欧阳老太亦不由感慨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你也一把年纪啦。”欧阳灏天亦喃喃道:“是啊,都老啦!”欧阳老太道:“天儿,人生苦短,一晃几十年就过去啦,你忙碌了一辈子,也辛苦了一辈子,该享享清福,也该歇歇啦!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路终究还得他们自己的走儿,谁也替代不了,咱儿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现在是年轻人的世界啦,该放手的时候就得放手,我们还能活几年啊?终逃不了一个死,操那么多心干嘛?再说啦,你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儿,我们一家老小一路过来不都好好的嘛,和和美美,热热闹闹,在这节骨眼儿上,你又何苦耿耿于怀呢?如果要真有什么企图,又何苦等到现在,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然托付于他,就应该相信他,就当自己还躺在病床上,什么都看不见摸不着儿,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当断不断,反守其乱,迟早都得撒手,晚撒还不如早撒儿,趁现在还能吃能睡的,不如痛痛快快,潇潇洒洒地活他几年儿。”
欧阳灏天一直默默聆听,不吱半语,欧阳老太又道:“再多的荣华富贵也不过是过眼云烟,浮华而已,我们又能吃多少,喝多少,都这把年纪的人啦,又何苦再操这份心儿,受这份罪儿。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你何曾见过千秋万代侯门将相?妈是老啦,但不糊涂儿,有些儿事儿啊,就算亲眼所见也未必是真的,得用心看才能看得明白,看得透彻……他们都还是些儿孩子,我们做父母的应该支持他们,相信他们。”话声一落儿,便悠然而去。
欧阳灏天心知母亲这是暗指萧可之事儿,提醒自己让萧可放手去做,不要犹犹豫豫,万般阻挠。
此刻,萧可心里的包袱虽已放下,但还是不堪入睡,独立阳台徘徊感慨,往日不时赌咒,待时机一到立时离开这里儿,一刻都不会滞留,如今真要走了,竟有些儿舍不得。
是啊!虽然这里不属于自己,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一家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岂能了无牵挂,麻木不仁?
这会儿,就在萧可感慨之际,只瞧欧阳韵轩正走进屋里来,不觉朗朗道:“能聊聊吗?”话音一了,欧阳韵轩顿时诧异万分,目瞪口呆,简直不敢相信的耳朵,打俩人结婚以来,这还是萧可第一次主动跟她搭话。
欧阳韵轩顿时心花怒放,欣喜若狂道:“好啊,聊什么?”萧可却苦苦一笑,无奈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聊什么?”话音一了,俩人又苦苦闷着,不知所言。
一眨眼儿,小半天过去啦,欧阳韵轩生硬道:“老呆家里是不是很不习惯?”萧可答非所问,朗朗道:“最近我做事总是没头没脑,自以为是,完全没有顾及你的感受,真的很对不起儿。”欧阳韵轩打死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那个天不怕地不怕,“冷酷无情”的萧可嘴里说出来的,顿时愕然万分,一脸疑惑道:“你……?”萧可苦苦笑道:“我听爸爸的话,我放弃了我的想法,不再固执啦,从现在起儿,你又可以做回无忧无虑的欧阳大小姐,不用为这些事儿烦心啦!”
欧阳韵轩欣喜若狂道:“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吗?没有哄我。”萧可淡淡道:“我像是在玩笑吗?”欧阳韵轩又突然忧心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啦,你怎么突然就放弃了?”萧可道:“这样不好吗?你不是一直期盼这样的结果吗?”欧阳韵轩疑虑道:“好,当然好,就是太突然啦,我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萧可道:“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坚持己见,事情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对不起。”欧阳韵轩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啦?请你告诉我。”萧可道:“你不要胡思乱想,我就是突然想开了。”欧阳韵轩又是一脸疑惑,不知所言,萧可又道:“由于我的一厢情愿,自以为是,耽误了你的幸福,我非常抱歉。”欧阳韵轩急道:“都这会儿了,你还说这种话儿。”萧可道:“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更希望我们能成为一辈子的朋友,无话不聊,开开心心,夫妻对我来说过于沉重。”
欧阳韵轩道:“难道在你心里儿,就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也能像别的夫妻一样儿,白头偕老?”萧可道:“我们一直都是两个世界的人,永远走不到一起。”欧阳韵轩不由哭腔道:“我到底哪不好,你要这样对我?既然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跟我结婚,对我们欧阳一家又如此尽心尽力,甚至不惜性命,请你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萧可不知所语,苦苦沉默,过了半响,又语重心长道:“奶奶,爸爸,他们年纪大了,你要好好照顾他们,贝轩还小,你做姐姐的,平时你要多用点心儿。”说着,便径直转身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