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灏威激动道:“哥儿,谢谢你,我配做你的弟弟,这条路我已走得太远,错得太多,我无法原谅我自己,我不敢面对你们。”说着,举目凝神,再一次含情脉脉地望着众人,哭腔道:“哥儿,姐儿,好好照顾咱妈儿,弟弟先走啦!”秀轩母亲嘶吼道:“威儿,不要啊,……。”秀轩亦哭喊道:“爸儿,不要……。”欧阳灏威绝望道:“秀轩,我的女儿,好好照顾你妈儿,爸爸走啦,爸爸对不起你。”说着,徐徐转身,便要往下跳去,如此形情,众人又肝胆俱裂,面容失色,哭声震地。
“不要拦他,给他跳儿,这种人活着还不如死的好!”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只听身后突然转来一冷冷怒喝,冷酷无情,透人心肺,令人绝望。
众人蓦然回首,顿时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一面色从容,神光冷酷的年轻人,自人群之中飘然而来,这不是萧可又是谁?
这会儿,不经意间儿,天地肃穆,一片寂静,一旁之人无不暗暗愤慨,这都是什么人啊,人命关天,十万火急,不帮忙劝阻也就算啦,还敢发这般绝情绝性之言,一时之间,怒目而视,愤愤不平。
萧可始终冷冷道:“三叔,你也就这点儿出息,做了错事就想一死了之,像你这种懦夫就应该死,确实不配活在这个世上,活着儿多累啊,死了就一了百了啦,什么都没啦,什么都干净啦,从此不用想不用愁儿,谁会去追究一个死人的过错,可是活着的人就受罪啦,整天以泪洗面,痛心欲绝,我不拦你,赶紧跳下去吧!”
此刻,众人只觉萧可之话实在过于伤人,冷酷无情,毫无人性,欧阳灏天欲要劝止,萧可却毫不理会,又冷冷笑道:“一个人有勇气寻死,却没有勇气活着面对自己的过错,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的好。”说着儿,又语重心长道:“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不满足,有什么理由厌倦这个世界,妻子贤惠淑德,爱女乖巧懂事,母亲和蔼慈爱,兄长有情有义,姐姐呵护备至,这么幸福美满的家庭,你有什么理由舍他们而去?难道这些儿还不值得你眷恋,不足以给你勇气活在这个世界上?”
众人泪如雨下,泣不成声,萧可又怒吼道:“你可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不为人知的阴暗角落,在那里有这么一群人,他们身处社会的最底层,他们没有名誉,没有地位,为生存为了活着,他们日夜奔波,风餐露宿,在许多人的眼里,他们低贱得连垃圾都不如,可是他们依然坚强的活着,勇敢的活着,而你们呢?养尊处优,醉生梦死,动不动就要死要活,你们不觉得丢人吗?不觉得愧对生命吗?”
此刻,众人不无动容,默不作声,萧可又深深吸了口气,喃喃道:“在一个贫困偏僻的小山村里,有一位单身母亲,二十多年来,一个人含辛茹苦地把她的儿子拉扯大,饱经风霜,无依无靠,但她依然乐观的活着儿,使劲儿的活着,……。”说着,只觉鼻子一酸,声色哽咽,便徐徐转身而去。
这会儿,现场又一片寂静,众人完全陶醉在萧可的“激愤”之中,忘我沉思,久久不能自拔。
此刻,欧阳灏威的目光里终于闪烁着生命的欲望,惭愧道:“对不起,对不起,……。”说着儿,一家人激动万分,一把奔至跟前,将欧阳灏天接下跨栏,秀轩母亲又哭腔道:“威儿,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儿,我们一起勇敢地面对,答应我不许再干傻事啦好不好?”说着儿,夫妻俩儿不觉抱成一团,泪如雨下,泣不成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欧阳灏威的情绪亦渐渐平静了下来,众人又千叮万嘱,谆谆告诫一番儿,方无精打采,唉声叹气赶回家来。
这会儿,历经如此惊心动魄的一幕,一家人无不垂头丧气,失魂落魄,欧阳老太更是不住哀声连连,长吁短叹,突然楸心道:“这算什么事儿啊?”欧阳灏天只能安慰道:“妈儿,都过去啦,您老就不要胡思乱想啦,要注意身体。”欧阳慕华亦附和道:“是啊,妈儿,都过去啦,您老就好好呆着,不要胡思乱想啦!”说着儿,一家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安慰太太起来。
没一会儿,萧可若无其事地走进屋来,眼瞧众人一个个愁眉不展,闷闷不乐,又不觉打趣道:“哎呦,都怎么啦这是?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是不是刘妈没给我们准备晚饭啊?”一瞧萧可进屋儿,欧阳老太不觉破愁为笑,朗朗道:“孙儿回来啦,来,来,来,到奶奶这儿坐。”
萧可又一脸微笑,径直坐至身旁,欧阳老太又激动道:“孙儿啊,今儿多亏有你,要不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萧可朗朗道:“只要奶奶不怪我胡说八道就好。”欧阳老太笑道:“不怪,不怪,你那叫急中生智,字字珠玑,句句在理,连我这个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婆也没能活透儿。”欧阳慕华亦道:“关键时刻,还是咱可儿有办法。”
正说着儿,欧阳老太突然问道:“天儿,威儿到底出什么事儿啦,弄了半天我还一头雾水,迷迷糊糊。”欧阳慕华亦问道:“是啊,大哥儿,威儿到底出什么事啦?”一时之间,欧阳父女俩儿顿时哑口无言,面面相觑,心道:“若将威儿的所作所为公布于众,那他一生的名誉必将毁于一旦,从此再无颜面立足于世,一辈子抬不起头来做人,而且更令人堪忧的是只怕老太太经不住这样的打击,自此一病不起,有个三长两短的就万劫不复啦。”
这会儿,眼瞧儿子支支吾吾,吞吞吐吐的神情,欧阳老太急道:“天儿,你可不许蛮我妈儿,给我实话实说。”
此刻,就在这为难之际儿,萧可又突然朗朗笑道:“奶奶,您老就不要胡思乱想啦,都是工作上的事儿,三叔负责的几个重大项目,由于一时疏忽出了点儿问题,公司亏了好大一笔钱儿,好几个工人还受了重伤,为此,三叔心里内疚自责,觉得对不起公司,对不起爸爸和那些儿工人,一时想不开,才发生今天的这样的事情。”
过了半响儿,欧阳老太又叹息道:“事情原来这样儿,难怪他……。“说着儿,又哀声问道:“那这会儿,那些儿工人怎么样啦?”萧可又朗朗道:“奶奶您就放心吧,全都安顿好啦,咱家绝不干那儿草菅人命,没心没肺的事儿。”欧阳老太又笑道:“好,好,好,孙儿做事儿奶奶放心!”说着儿,欧阳父女俩儿不觉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亦渐渐定了下来,没一会儿,心底又不住暗暗忖度,不想萧可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有板有眼,有头有尾,简直无懈可击。
这会儿,晚饭之后,欧阳灏天与欧阳老太稍稍闲聊便往书房赶来,不想白日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又不觉涌上心头儿,一时之间儿,冷汗直冒,心有余悸。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不知几时,突然只听屋门“咚咚”作响,欧阳灏天和声道:“请进。”
“爸儿,没打扰您吧!”话声一落,门便缓缓开啦,萧可徐徐走了进来,淡淡道。
欧阳灏天举目一瞧,不由乐道:“爸爸正愁没人陪我聊聊,来得正是时候。”萧可笑道:“咱爷俩儿也好久没聊啊。”欧阳灏天惭愧道:“是啊,最近累坏了吧?真是难为你啦!”萧可笑道:“没事儿。”欧阳灏天道:“爸爸老啦,从今往后,家里的事就指望你啦!”萧可意味深长道:“爸爸阅历丰富,深明大义,小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爸爸多多教诲。”欧阳灏天朗朗笑道:“你比爸爸强多啦,我得向你学习才是。”萧可道:“爸爸您说笑啦,小可少不经事,才疏学浅,许多事情还望您老拿主意儿,今儿过来就是有件要事儿想跟您老商量。”
欧阳灏天语重心长道:“儿子呀,爸爸相信你的眼光,相信你为人,你心里怎么就怎么做儿,不必与我商量,放开手脚,大大方方地干吧,不要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爸爸永远支持你。”萧可感动道:“谢谢你,爸爸,谢谢你对我的信任。”说着儿,又郑重其事道:“但这事儿非比寻常,事关重大,我想听听您的意见。”
欧阳灏天稍稍迟疑,方道:“好,你说吧。”萧可严肃道:“爸爸,有道是冤冤相报何时了,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想跟信远集团合作,化解你们上一代人的恩恩怨怨怨,我不想历史重演,重蹈你们的覆辙。”说着,欧阳灏天满眼通红,含情脉脉地注视着萧可,激动道:“小可啊,你说的对,冤冤相报何时了,你胸襟宽阔,比爸爸想得深,想得远儿,我们上一代人的恩怨让你们这些孩子来承受,爸爸惭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