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仲民没有搭话,但两只耳朵却竖了起来。
只听武思红道:“私藏枪支,至少三年;将张某某砍成重伤,做为指使者,至少十年;新安地区某房地产项目,卖标买标,至少三年;货运码头群殴事件,三死七伤,你是幕后操纵,至少十五年,再加上那些七七八八的小事,你的余生只能在牢房里渡过。”
李仲民听得全身一颤,这笔账他也算过,但还有一笔账,武思红没有说出来,这也是他最大的凭仗。
武思红看着他,冷冷一笑道:“我知道,你肯定认为,只要保住某些人,即使被判无期,到时也能提前出来,但我现在告诉你,这个想法是绝对错误的。”
李仲民没有做声,但两只耳朵却伸得老长,仔细倾听武思红说的每一个字。
“李仲民,其实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只告诉你一句话,做恶之人,不可能只有一个帮凶,你只是其中之一,你不说,不代表其它人不说,一旦别人先开了口,你就失去了坦白从宽的自救机会,你自己好好老虎一下吧。”
武思红的话没错,王景申在七安市作威作福多年,手下的帮凶爪牙,绝对不止笑面三叔一个人,这些人都或多或少知道一些事情,一旦有一个人供出来,都足以将王景申送上法庭……
李仲民的心里有些动摇起来,但他还是不敢说,因为如果他全部都交待了,那么自己的事情也越来越大,到时坦白从宽所得到了减刑,只怕远远抵不过这些罪恶所带来的刑罚!
利害得失,是左右人一生的法码,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称,在不停地衡量着利与害,得与失,然后取利大害轻而为之!
此时,监控室里,梁萧静静地坐在那里,两只眼睛一直紧紧盯着屏幕上面的李仲民,似乎若有所思,但却没有知道他想的什么。
梁萧不是警务人员,不能直接参与审讯工作,所以只能在监控室里,现场观看审讯过程。
当审讯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用耳机跟武思红联系,沉声道:“我能见三叔一面吗?”
武思红闻言,起身走到审讯室门外,低声道:“监控不是能看到吗,为什么要这样做?”
按相关规定,李仲民现在是预审阶段,除了主办警官和律师之外,包括其亲人在内都不允许探视。梁萧要在这个时候见他,显然是违反规定的。
只听梁萧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得亲眼看一看他本人,才能确定。”
“你到底搞什么鬼?”
“喂,我可是你请来协助办案的,这是什么口气,你就直接说行不行吧。”
武思红沉默了一下,想了想道:“我可以给你一分钟的时间。”
“足够了。”
回到审讯室,李仲民还是老样子,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样子。
武思红道:“我再问你,那次水上群殴事件,是你背后指使,其中有一只仿真枪,是不是你提供的?”
李仲民一听,赶紧摇头道:“不是不是,那是他们自己弄的,跟我一点关系没有。”
武思红想了想道:“先别急着否认,咱们看看那把枪再说。”
说完,武思红起身,把外面值班的警官叫了进来,守住李仲民,而她则去办理证物提出手续。
十分钟之后,武思红又回来了,跟她一起前来的还有一名物证科的同志。这名同志长得高高大大,但身上的警服却显得点小。
审讯室的值班警官觉得有点奇怪,因为警服有各种不同的型号,如果不合适,随时可以去换,这个人怎么如果不修边幅,衣服装在身上小了一大截,他还不知道去换件大的?
但这里是审讯室,没有人问这些无聊的事情,武思红一进门之后,就立即让值班警官出去了。
物证科的同志,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的就是那把涉案的仿真枪。
一进门,这各物证科的警官就一直紧紧盯着李仲民,这让李仲民非常奇怪,多看了几眼,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熟悉,慢慢瞪大了双眼。
“梁萧!”
李仲民眼睛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人。
没错,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梁萧。
他之前要求亲眼看到李仲民,但依正常规矩,除了办案警官和律师之外,谁都不能见,所以武思红便想了一个办法,让他假扮物证科的同志,拿着证物跟她一起进入审讯室。
当然,这样做是向成局汇报过的,并且有特殊档案进行登记,所以武思红并没有违规。
笑面三叔认出了梁萧,梁萧自然也认得他,只不过,在梁萧的心里,隐隐觉得眼前这个李仲民,跟他所认识的那个人,似乎有些微妙的差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