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同梅低着头不讲话。
乌黑油亮的马尾辫从肩膀垂下,显得非常娇弱无助。
狄裕富见状一顿脚,大着喉咙呵叱道:“你少给我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跟你说我不吃这一套!今天的事你不给我说明白,就不要想转正!”
罗同梅抬起头,理直气壮:“凭什么不让我转正?”
狄裕富沾沾自喜道:“因为你的工作做的不好,没得达到转正要求!小狐媚子,别感到长得好看就有用!我才不吃这一套呢!”
“我没得做错事,为什么要赔礼!”
狄裕富气得直发抖:“你还没做错?谁让你把那个环卫工人放里来的?你晓得不晓得,这样会给我们尊贵的客人造成困扰?”
“我只是让他里来喝一杯水!
现在天气冷,老人家身体受不了!
这是属于正常的人道行为,我并不认为会让其他人造成困扰。”
“你真是冥顽不灵!人家……我……我受不了!
那些民工、清洁工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你还敢放他们里来!
我不管你以前的工作有多优秀,总而言之这件事不处理好,就别想转正!”
罗同梅抬起头,一脸倔强:“我没错,不赔礼!”
“好!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
狄裕富沾沾自喜道,“我会跟人事部建议,你不适宜大堂经理岗位。”
罗同梅闻言理直气壮道:“你不能这么做!我实习六个月来,每个礼拜考核都是全优!你凭什么说我不适宜?”
“就凭我是大堂经理,你只是实习经理!你要是再拎不清,我就叫保安把你撵外去。”
狄裕富的话,让罗同梅如坠冰窟。
这六个月艰苦的实习经历犹如放电影般在眼前掠过。
家庭的经济压力,父母的殷殷嘱咐,这个时候就好像响在耳边。
罗同梅本来感到,只要工作做得好就能够成功转正,就能让家庭减轻压力。
但是想不到,在转正的关键时点居然还是被找麻烦了。
罗同梅心里明白。
狄裕富为什么找她麻烦,根本不是因为清洁工什么的问题,而是害怕自己工作太优秀,抢了他的位置。
“还不走!”
狄裕富翘着兰花指,沾沾自喜催促。
“嘿嘿,公公腔你很牛逼啊。”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走廊中传来。
两人同时扭身,看到一个穿着老旧军服,脚踩烈士鞋的男人领着几盒外卖缓缓走来。
罗同梅眼中掠过一抹失望。
她本来认为是公司领导路过听到,过来主持正义的。
想不到来的是一个送外卖的。
她抹干眼泪,对马走日挤出一抹笑容:“先生您好,外卖部在楼底下。您可以下楼梯,那里会有人带您去的。”
马走日对罗同梅微微点头,笑道:“我是来找这个公公腔的。”
说着,马走日来到狄裕富面前,没头没脑骂道:“你个死公公腔是不是脑残?
是不是他娘的有心理疾病?
清洁工怎么了,民工怎么了?
是挖你祖坟还是踩你尾巴了?
我们做事是累,我们衣服是破,但是我们不脏!
要是下回再让我遇见你说我们民工坏话,老子就把你打回你娘胎,让你重新来过!你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