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0日,上海《申报》报道了一则消息,“据确讯,江苏省长李士群,七日起患吐泻症,于九日逝世。九日逝世之江苏省长李士群氏,年三十八岁,浙江省人,出身于莫斯科中山大学,参加和运早。还都后,首任警政部次长,旋升警政部长,警政部撤销后,转任政务委员、军委会委员、调査统计部长。淸乡开始,任清乡委员会秘书长,旋受命任江苏省长,兼江苏省保安司令。于九月七日患吐泻重病,医治无效,九日下午逝世于苏州,遗有夫人子女。”
“怎么可能!!怎么就突然患病死了!”
陈伯康觉得太不可思议了,前不久在公共租界的接收仪式上,自己还看见了,他的身体很好,根本没有发病的征兆,决不可能患这种病。更为让他一时气愤的是,自己还没有动手,怎么就这样让他就这么死了呢!
“一定是有人下毒毒死他的!”
第二个念头闪出,让陈伯康感到浑身发冷,什么人有这么大的能量,竟能让李士群自己吞下毒药,而毫无知觉的被毒死。这太可怕了!
最让他生气的是,李士群早已是自己的目标了,如今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了,还不知道是谁下的手。实在是太不甘心了!按照陈伯康的想法,在他的计划中,早则一年,迟则两年之内,自己是一定会想办法制裁掉他,让他死在自己的手中。
现在到好,李士群没死在自己的手中,反倒成了自己心中的一个谜,如鲠在喉,始终没想明白其中的秘密。这对他自己来说,既是好事,也是坏事。
李士群死了,对自己潜在的威胁消除了。76号里剩下的那些汉奸特务,除了跟自己有较好关系的人,如万里河之类的人,其他的也都基本上是军统或中统的特务叛变的,一般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毕竟自己还是汪精卫专门点过名的,想要对自己下手,还是会有顾虑的。
让他担心是坏事,是因为76号有机会上位的人中间,肯定会发生内斗。这种内斗说不会波及到自己,那就是假话。拉拢站位是必须的,不然就是敌人。站在中间立场,谁不会担心自己倒向另一边,即便相信自己不会这样做,也会分心。
这一天,陈伯康请假在家休息,没去警察总局上班,就是想要好好的想想,仔细的分析一下李士群的死亡原因。如果不能弄明白,说不定这种事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泡好茶,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四处望了一下自己的房子,已经都有好些天没有收拾了,灰尘已经铺满了一地。没有女人的家,还真不能算是个家了。
弹弹烟灰,慢慢的整理脑中的资料。这个李士群的靠山,自己是知道的,是日本特务,晴气庆胤。
这个晴气庆胤在升任大佐之后不久,年前早已被调到华北去了。据说他跟新任上海特高科的日本高级特工冈村中佐关系不睦,还有传闻说两人曾经在办公室里大打出手。
当时,听到这个传言后,陈伯康认为打架不可能,争吵倒是有可能。虽说日本人不一定是新官上任三把火,但其有所举措而与李士群发生矛盾倒是非常有可能。
两人之间有矛盾,怎么就一定要把李士群给毒死。这让陈伯康很想不通,也想不明白,实实在在的成了一桩说不清楚的迷案。如果说其中没有关系,陈伯康是一点都不相信,没有因,那有果!
不管怎么样,李士群死了,让自己得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再也没有人会威胁自己了,也没有人会强迫自己了。只要今后迫使自己更要小心一些,要夹着尾巴做人。
那些大汉奸们也许不会把自己怎么样,怎么说自己也是汪精卫看中的年轻人,是年轻人中的翘楚,即便陈公博想要对自己不利,或者想要出手收拾自己,也会看看汪精卫同不同意。
可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自己也不能坐以待毙,等着陈公博慢慢地对自己出手。如果能够有人从旁替自己说话,那样的话说不定会让他打消这个想法。想到这里,陈伯康就笑了,摆在自己面前的,不就现成的有那么个人吗?
“小海吗,我是王守业啊!”想好了,他就立马给周小海打电话,“是王大哥啊,怎么今天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啊?”
“有,今晚有空吗?咱们一起喝个酒,怎么样?”
“好啊!有段时间咱们没在一起喝酒了,今晚说什么也要大醉一场,不醉不归!”
“行啊,只有你能喝,我就陪你喝。”
“那好!今晚不见不散啊。”
挂了电话,陈伯康觉得浑身松了劲,摸不清陈公博的意图,李士群又被人给毒死了,自己又莫名其妙的感到慌张,这让他感到有些不适应。一座压在头顶上的大山被掀开了,又来了一座不明意图的人压了上来,真是说不清楚这是好还是坏!
忽然,他想到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自己能够取得陈公博的信任,或者打消掉陈公博的掌控意图,整个第三警察局不就圈落到了自己的手中了吗!
“哈哈哈哈”,陈伯康不仅为自己的异想天开得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