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感叹完,门打开了,有人给他端来了一碗粥,两个馍,还有一碟小菜。这让他可开心了,有多久没见过菜了,光看着就觉得自己的嘴里,满嘴生津,即使给他一个菜棒子也能吞得下。
吃完了,精神上感到很惬意,太满足了,可还没等他惬意完,有人进来了,直接将他带到窑洞外面。这里是平坝的一个角上,哪儿有两个大桶,装满了水,旁边放着一根凳子,凳子上放了一叠衣物,衣物上还有一块肥皂。
来人告诉他,让他自己先洗漱一下,过一会儿,会有人来看他。陈伯康很茫然,谁会来看自己,自己在这里除了虞晚晴,没有认识的人了。难道是他们上面的人,还是军统的人,他们又是怎么可能知道了自己的底细?不可能!
陈伯康断然的否定,在这里自己的身份绝没可能暴露,一定是因为昨天没有查出自己的来历,向上级汇报,让后再派人过来看看。
心中释然,也就无心旁顾了,干脆把其他事都放在一边,先把卫生打扫了再说。麻利的将身上的破布烂巾一脱,其实也不是脱,一松栓在腰间的树皮,全都自动的垮了下来,再将系在内侧的树皮一扯,贴身的巾巾掉掉又跟着脱落下来,只剩下前后露着几个大破洞的,不算内裤的内裤遮挡着。
这一刻,他才不管旁边有没有女人,也管不了那些。双手在木桶里一捧,用水把脸打湿,就开始伟大的清洁作业了。
“稀里哗啦”,“滴滴答答”,水声不断响起。温热的水从身上不断的往下流淌,洁白的泡沫在地上跟随着往下移动。水在减少,肥皂在变小,而洗澡的人兴奋的闭着眼感受着身体的舒适,越发的感到清爽,也越发的说不出来的轻松劲。
忽然,他听到身后的远处传来有女人的轻声惊叫,回头一看,发现有两个身穿军装的女兵用手遮着脸,红着脸正慌张地逃离,咧嘴嘿嘿一笑,若无其事的继续自己的清洁工作。
身上清洁完了,套上一条新的大裤衩,看着白毛巾变成了黑色,原本大块的肥皂已变成细小的一小团,毫不介意的甩了一下头,将整头浸在水里,然后抬起头用肥皂清洁最后的一道工序,洗头。
重新穿上衣服,整个人都觉得变了个样,精神头非常的好,自己也觉得再也不是一个流浪汉了,这个称呼似乎开始远离他了。
“洗完了。”昨天领他来的人出现在他身边。
“嗯,谢谢你费心了。”
“别倒水!”
“怎么了?”
“还可以浇灌一下地。”
“浇地?这水还能用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陈伯康没种过地,哪懂这些。可那人却心头一凌,立刻就下意识的明白他不是个庄稼汉,更何况洗浴过后,他脸上的皮肤显露出的洁白,更加证明了这一点。
“待会有人来看你,这样一弄总算还像个样。”那人边说边观察他,除了头发胡子,这个人的皮肤很白,比自己都还白,再次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测。
陈伯康一点没在意,管你什么人要来,反正自己就这样了,要杀要剐请便,谁叫生死掌握在别人手里。
回到屋里,一个人躺在炕上,心情异常的平静,生死早已看淡,唯独有个事牵挂着,一个心结还没解开,这两个事让他一直不能释怀。牵挂的是一个人,虞晚晴,想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生了孩子;而心结就是自己怎么就被人出卖,到底是谁出卖了自己!
正想着自己心中关注的事,锁住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进来了一位身穿国军制服的人,是个中校,中等个头,浓眉大眼,一双皮鞋擦得蹭亮,很有精神。
门关上了,这人没有说话,而是点上一支烟,坐了下来,边抽烟边看着他,观察他的举止。等他抽完烟,将烟屁股往地下一扔,边用脚踩边漫不经心地说:“你叫什么名字?”
......
“你从哪来?”
......
“老板准备让你回去,你怎么想?”
陈伯康眼睛精光一冒,猛地看了他一眼,冷冷的眼光直刺他的双眼,注视着他的面孔,想要刺穿他的心窝,见他毫不在意,只是嘴角微微上翘。
“给我一支烟。”陈伯康的语气很冷,还带着命令的语气,让中校一愣,僵持了一下,还是递给了他一支烟,又给他点上。
“嘘”,满足的吸了一口,抬头仰天吐了一口浓烟,感到这一切就这样结束了,可心中不甘啊,还没见到想要见的人,遗憾啊!
“腊梅想回家了。”
中校一听腾地站了起来,张着嘴吃惊的看着他,没想到这个流浪汉竟然真的是自己人,而且还是个有代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