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补多少钱?”程母在一旁小心地问,按说平时男人们说话,女人们不去插言,可这件事关系重大,程母担心以后粮食都不够吃的。
“一两万……”许大河低声说。
“啥?一两万就把我这块地给占了?”程得胜听了吃了一惊,“这可不行,三哥,你也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村里的土地都动不了,你说要是你们给别的地方再补过来一块那也行啊,这又补不了,我的地一占,那我们还吃什么?”
许大河没料到程得胜的反应这么强烈,他在来之前做过分析,按照许家现在炙手可热的气势,对照着程家这小门小户的怯懦,自己连哄带吓的,这事肯定好办。
不曾想,这程得胜倒是敢当面顶撞自己!
他不知道,当你把一个人逼到无路可退时,他即便再弱小,也会拼死挣扎的!
这都是为了生存呀!
“得胜,你也别太没点儿鸟数啊!你觉得你能扛得住吗?”许大河见软的不行,便发火了。
“三哥,要是你们能给我补一块地,我就愿意,即便是山脚的盐碱地也成啊!”程得胜见对方发火了,心里也是没底。
“我哪有地给你补!”许大河摇了摇头,“得胜,我来就是给你说一声,你知道有这个事就行了,要知道,这次是我来,还好说,要是我二哥来,或者家强来,你觉得会这么着跟你说话吗?”
程得胜不说话,像是一棵霜打了的茄子。
“好了,就这样吧——”许大河见程得胜蔫了,语气稍稍舒缓,“得胜,有些事你琢磨琢磨,胳膊能拗过大腿?”
程得胜叹了口气,不作声。
程母却是已经呜呜地哭了出来。
许大河又说:“这事也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么糟,那几亩山地,种粮食的话,一年也收不了多少!还不如买个万把块钱……”
“可是没有地了,我们家还怎么过活?”程得胜想着今后的日子,心情很沮丧,一旁的媳妇抽泣着,他也差一点儿掉了眼泪。
只有真正的农民才能体会那种对于土地的感情。
许大河看了看手腕的表,表示时间不早了,自己不想再耽误时间了,便说:“得胜啊,不行到时候,我给你在石料厂留个位置,在里面做工,不是也不少挣?”
说完,许大河走了,留下老程老口子相对无言。
“孩儿他爹,这事不能同意!要是没有了地,咱吃啥?”媳妇擦干眼泪说。
“我也不想啊!可是你也听见这孬种刚才说的话了,就怕咱们扛不住啊!”
“这可是责任田!他们开采石头把责任田给毁了,上边就没人管吗!”媳妇气愤地说。
程得胜赶紧捂住媳妇的嘴,把她拉回了家,“小点儿声吧你!要是被程家听见了,你吃不了兜着走!”
媳妇不情愿,“反正都不让人活了,就不许让人家说了!我不管,这块地儿就是不让!别说一两万,就是五万十万,我也不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