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着，你们还认识呀？”宋大墙看着这两个人的表情，笑着问。
“宋哥，这是你的朋友呀？”石运来问宋大墙。
宋大墙笑着说：“是啊，是我侄女的朋友，自然也就是我的朋友！既然你们见过面了那就不用我再费口舌介绍了！来，坐下尝尝这壶老树茶！”
程晓木被宋大墙这么一说，倒是一点儿也不紧张了，索性静观其变。
“好好好！宋哥你这古树茶可是轻易不外露的，这回儿我也是跟着沾点儿光！”
三个人围在茶桌胖，开始喝起工夫茶来……
千秋大业一壶茶。
直到几年后，程晓木的事业和眼界更高了一些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喝茶还真是很有学问的。
一定意义上讲，茶桌也是谈判桌，两方可以坐在茶桌的两边你来我往，相互观察和讨价还价；同时品茶也是一个了解对方的方式，一边品茶，一边聊着看似不找边际的话，其实都是在相互了解对方。
程晓木倒是知道很多地方都是在酒桌上谈生意的，彼此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你敬我还，通过酒桌上的礼仪来加深彼此的情感，感情到位了，生意便做成了！
程晓木这时候也是这样，他学着面前这两位江湖老手的样子，端茶，喝茶，在对方倒茶时轻敲桌面以示感谢，另外喝茶要小口慢慢品，不能一口闷。
“真是想不到呀！你们居然还是朋友！”石运来笑着说，“看来我们真的很有缘分，你说是吧，程老板？”
程晓木点点头，“是呀，这样的话，咱们之间的关系又进了一些。”
宋大墙只是坐在茶桌的对面，负责泡茶，听着程晓木和石运来的聊天。
“你们好好聊就行，希望你们能够合作共赢！”宋大墙给定了一个基调。
“宋哥说得对，现在做生意都是这样，叫合作共赢，有钱大家一块赚嘛！”石运来点点头，“程老板真是年轻有为！做事真是滴水不露，实在是让我佩服得很。”
程晓木心里倒是着急这个石运来不说正题，心想，刚才在他店里的时候还是心急想要知道自己底细的样子，现在怎么这么沉得住气？
程晓木心里始终对这个价格不太放心，但现在却怕一出口就失了先机，便也木木地坐在那里，喝着茶。
场面一度落得十分尴尬。
“要不这样吧，老石，干脆你们就别抻着了，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宋大墙觉得场面太过冷清，便赶紧打破一下尴尬的气氛。
“行，宋哥发话了，我就先说吧--”石运来看着程晓木说，“程老板，你我也是有缘分，刚开始见了一面，这会儿又在宋哥这里一起喝茶聊天，我也就不说虚的了，我想问问你那里有多少货，都是些什么品相的货……”
程晓木见石运来终于谈正事了，便也振作精神，说：“像是这种石头，我的仓库里有不少，但是呢，我家老爷子的意思是不能一次卖完，想要一批一批地卖，另外还要看看这边的价格怎么样……”
听了程晓木的话，石运来心里一阵紧张，看来这小子的心理素质真是好啊，这笔生意还没开始做，他石运来就已经先失了主动性。
石运来瞅了一眼桌子上的石头，镇定地说：“程老板，你也应该知道，这种石头根据品相不同大小不一，每一块石头的价格都不一样。”
石运来指了指桌子上的石头，“程老板，就像是这样的石头，我也只能一块一块的报价，这也是上水石包括盆景报价的一个原则。”
程晓木点点头。
“还有--”石运来又说，“刚才在我店里你走得急，咱们没有详谈，我跟你报的价格指的是到货价，也就是不包括你们的装卸费和运费，这一点你一定别弄错了！”
程晓木心里一沉，看来自己的担心不是多余的，刚开始的时候这个石运来可是想要高价把自己笼络住的，现在明确要谈合作的时候，却总是要往下勒价格的。
不过，程晓木也知道，这个石运来却也是自己去过几家店里开价最高的人，即便是刚才那块价值三百的石头，就算除去采收、装卸加上运费的话，总么着也得剩下一半吧。
一块石头，一百五十元，这也是效益相当可观的！
可是，难就难在这定价上，一块石头一个价，这个意思就是，只能自己把石头运过来了，到了这边之后然后和石运来这边的人接洽，一块块的就质论价。
可是这样的话，自己的石头运过来，自己就要先垫付运费和人工费，甚至还包括村人的采收费，程晓木心想，这样自己怎么能承担得了！
再一个，自己的石头运过来了，那可就是处于劣势了，这石运来可能就会给你砍价了。
程晓木心想，要是把石运来带到自己的村里，现场开价，固然是方便省事，可是这样一来，这石运来可就知道了自己的石头产地，当看到这种石头就是随便扔在山脚山沟里的，他还不会雇人自己采集，或者低价怂恿村里的人帮他采集？
……
程晓木想来想去，脑子简直不够用的了!
“像这种情况，你们一般都是怎么合作的？”程晓木主动问石运来。
石运来镇定地喝了一口水，“像这样的石头，我们都有一个合价的标准，一般都是卖方和我们约好大致的需求量，然后把石头运过来，两边派人根据大致的标准，一块一块地合价格。”
“这样的合算法，是不是双方的总数会有很大的差额？”程晓木问。
“差额肯定会有的，但也不会太大，单块的石头嘛，也就是几十块钱的差额，要是整车算的话，几千块钱吧……”
程晓木听了这个数字，又看到石运来一副很稀松平常的样子，心想这种生意的弹性真大！松松紧紧，这几千块钱就出来了！
“程老板，按理说，你们家要是常年做这个石头的话，应该知道这种合算法才对，这也是我们做奇石的常规做法呀！”石运来不解地问。
“额--”程晓木沉了沉，说，“我之前不怎么参与这些生意，我是去年不上高中了，才跟着我父亲接触这一块，所以，这一次来临海市，也是我父亲想让我自己锻炼锻炼。”
“奥--”石运来点点头，同时又有些担忧地问，“可是，程老板，我想知道如果我们合作的话，你的意见能代表你们全家吗？”
程晓木听了这句话，心里不由得乐了，心想这也好，自己没事还可以拿着老爷子还顶事。
程晓木还是在为自己的资金作难，本来他想着能在临海市找到一家有意向的合作方，要是能让对方出来一部分资金那就好了。
但实际情况是，天底下还真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些做生意的人都是很精明的，习惯于不见兔子不撒鹰，就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人家出钱，这简直就是要了对方的命啊！
“石老板，咱们要是真的合作的话，是不是得有什么合同或者协议之类的呀。”程晓木想着赶紧定下来这件事，便干脆直接和石运来谈合同的事。
“这个当然，是这样，合同是双方面的，但是呢，说实话也就是那么一会儿事，这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石运来笑着说，谈得还不错，他本以为自己要错过这笔难得的生意呢，谁知山不转水转，他们居然在宋大墙的店里见了面。
而且由于多了一层宋大墙的关系，双方谈得也很深入，短短半个小时，他们已经谈到合同上来了！这倒是石运来没想到的。
今天是石运来四十八岁的本命年，也许正是发大财的时机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