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宝租住在离鬼婆比较近的地方，每天天不亮就往这里跑，只是，鬼婆的生意似乎冷冷清清，偶尔有人来，也是很快就离开，然后，待到第二天的凌晨天刚蒙蒙亮，领走鬼婆做的扎纸人，价钱的不等，领走的扎纸人也都各不相同，甚至有冰箱，电视机，汽车等等，他们所花费的钱财和得到的物品是成等价交换。

这一天，有个中年男人，叫王三麻，他脸上的坑坑比他手中的钱少不到哪里去，尽管财大气粗，可到了鬼婆家，依然是说话十分尊重，谈话没多久，他很满意的走出来，刚刚走出门口，就轻轻啐了一口，那种不屑的眼神让齐宝心里十分明白，想恨又不敢恨，还有求于人，那种发泄不出的心情就以这种最令人鄙夷的行为表现出来。

听说王三麻的父亲昨天下午刚刚过世，不难猜出他是为什么而来，看他的态度也是又恨又无奈。

被蹲在草丛中的齐宝看得真切，摇摇头，耐心的等待，一整天，鬼婆都坐在她的小屋子里做着手工，神情依然是那样的专注，以至于齐宝踢到脚边的石头她都没有抬头看一眼，浑浊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手中的纸人，惟妙惟肖的三个女人在她手中诞生，分别以金色长发，齐耳短发，和温柔直顺的黑发示人。

这些活在齐宝眼里已经看了整整两天，也没有看出什么名堂，今夜，会有什么发现吗？她打了个哈哈，蓝若那家伙也不知道在哪里，打电话也不接，慕瑾修的电话干脆关机，他们那里有事发生吗？她不敢想，只是等着结束眼前的事情，好去和他们会和，蓝若在她眼里早就当成了家人，在她四处漂泊的时候给了她一个避风的港湾，而慕瑾修，虽然太过阴冷，却也算个合格的上司。

距离村子有一定距离的小屋只有鬼婆一人，天边的落日一寸一寸地下去之际，屋顶的烟囱里冒出袅袅炊烟，齐宝摸摸有些饥饿的肚皮，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压缩面包吃了起来，屋门口端着一箩筐粮食的鬼婆朝门外望了望，轻轻的笑起来，爬满皱纹的脸眯成一团。

“今晚若是还没有收获就回去看看，恩，就这么决定！”齐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眯起眼睛，虽已是夏末，但城市里的天气也不该是这种潮湿阴冷的，她裹裹自己的外套，背包里蓝若为她准备了不少东西，而且装备十分全，这再次让她感到一阵温暖，低头看看出门顺手拿走的蓝晨夕的怀表，时间是十一点三十三分。

凌晨是日夜交替的时间，阴气最重，阳气最弱的时候，她知道，这个时间段最为重要，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些疲惫，强迫自己不要闭上眼睛，一阵轻盈的脚步声没有逃过她的耳朵，猛然睁开眼睛，一队排队排的人已经走到了门口，连看都不看猫在一旁的齐宝，黑暗中，那些虚无缥缈的身影看起来亦真亦幻。

齐宝紧紧跟上去，身后的小屋里灯灭了，鬼婆的身影站在窗边朝外张望，看不出喜怒哀乐的表情始终没有改变，嘴角轻提了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黑暗中，她的眼睛闪着诡异的精光，很快，消失在窗前。

齐宝跟着那一队人一直朝前走，却发现，自己很快就已经分不清楚方向，他们的脚步说快不快，说慢也不慢，偶尔还会停下来四处观望，仿佛在辨别方向，而身后的齐宝一直跟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数不清的人数，看不清面孔，多少让齐宝感到心里底气不足，捏紧手中的背包带子，咬咬牙继续跟上去。

夜幕如一块大得没有边际的黑幕，遮住所有的人和事物，化不开的浓雾在前方不断的影响着齐宝的视线，不知走了多久，青绿色的烟霭几乎朦胧了她的双眼，她蹲下身，试图从烟雾弥漫中看清前方的情况，却始终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手中的怀表指针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十二点整，烟雾渐渐散去，眼前骇人的一幕差点让她跌坐在地上，一群人站在前方的小路两边，有男有女，他们打扮时尚，男女分为两边，各自占据有利的地势，男的多正襟危坐，女的正在对镜整装，红艳艳的口红鲜艳欲滴。

他们不时的谈笑风生，说的话听不大清楚，隐约传入齐宝耳朵的也都是只字片语，她竖起耳朵，许久，却也没能听出点什么。

忽然，他们全都不再说话，停住了手上的所有活动，整齐的站成两排，路的中间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是个身材矮小的老头，不正是王三麻的父亲吗？虽然没有见过，但因为他是村支书的亲戚，他的遗像被放到很大，被一辆豪车拉回来，众人看稀罕的时候，恰巧被齐宝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