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办公室里,蓝若埋头敲击着键盘,天色忽明忽暗,暗藏着暴风雨来临的前兆,门外嘈杂的说话声打乱了她的思绪,“蓝医生,有新病人。”
蓝若急忙起身,忙不迭的赶出去,在接诊的病室里看到了那个奇怪的男人,他年纪并不大,本该炯炯有神的双目黯然失色,嘴唇极度干裂,表皮已经和嘴唇脱离,露出带着血的皮肉,下巴和鬓角的胡子都已经连成一片,衣衫凌乱,头发乱糟糟的贴在一起,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气味,这些都并不足以证明他是个精神病人。
“医生,救救他吧,我表哥自从紫麟山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不吃不喝也不睡觉,就像一个木头,一直在家拖了两个月才过来,这些天全都靠打点滴过活,我怕再这样下去,他非死在我面前不可。”一个高个子的男孩急忙推门而入,他的神情有些焦急,手足并用的解释着。
看到他着急的模样,蓝若急忙安慰道:“别着急,有话慢慢说,按理说,没有直系亲属是不允许住院的,不如这样,他可以暂且放在留观室里,不办理住院手续,你陪他一起,直到他家人来,好吗?”
男孩摸摸后脑勺,为难的说:“可是我叔叔婶婶在很远的地方,赶来至少要一周的时间,这里只有我们俩,可再这么下去,我也会疯掉的,他死了我也活不成了,怎么跟家人交代?!”他焦急的走来走去,度着步子。
“先说说他的详细情况吧,跟我到办公室来。”蓝若为病人做了简单的体表检查,就带着男孩到办公室,通过他的讲话知道了大概。
“我和我表哥同在一个大学,我叫朱晓伟,他叫朱明,就在去年,他忽然提出退学,然后独自一人跑到紫麟山生活,在那里养殖种田,自给自足,偶尔打个电话给家人报平安,二个月前婶婶让我去看他,结果就看到他奄奄一息的模样,然后,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如你所说,没有直系亲属,我甚至连他老婆都不是,没资格随意安排他住院,但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我有第二个选择吗?医生?”他说的情真意切,不断的反问蓝若,脚尖不时的点点地板,等待蓝若的答案。
“我还是那句话,暂时不办理住院手续,留观室里,确诊时间根据病情需要,好吧?”
随时一句问好,但她肯定的态度已经很明显,只是悄悄在无人的时候偷看了他的眼底,微微泛白的眼睑上蒙着一层黑雾,这个人病情绝对不像表面所看到的这样。
晚上,蓝若独自坐在办公室前,窗外已是雷电交加,偶尔有雷声隆隆响过,随即便是阵阵闪电,看着瓢泼大雨下的后花园,她呆呆的出神,想来慕瑾修晚上是不会来了,这么大的雨,香车美女怎么会舍得离开,自嘲的笑笑,怎么会想起那家伙来。
正欲起身离去,雨地中一抹红色的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那是一个赤着脚的女人,她的长发湿淋淋的披在肩上,穿着一身赤红色的连衣裙,那一抹殷红犹如黑夜里开出的绚烂花朵,耀眼又夺目,即使是一眼也能让人久久不能忘怀,苍白的小脸上被雨水不断的冲刷着,雨顺着她的脸,脖子,身体往下淌,落在地上溅出朵朵水花。
她的小脸微微上扬,朝着蓝若的方向,但目光却是旁边的窗户,因为隔得太远,并不看得真切,只是猜测她流露出的一种依依不舍感,左手习惯性的动作将头发掖到耳后,吃吃的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不大,却依然传入了蓝若的耳朵,一瞬间,险些蹦起来,这个女人的笑意中夹杂了很多种情感,有不舍,有自嘲,甚至有种致命的诱惑,冰冷的寒气自她的周身漫出。
她不是人,一个雨夜里孤身站在雨地里的幽灵,一道闪电劈过来,蓝若打了个激灵,再次定睛看去,女人已经失去了踪迹,只有雨水砰溅到玻璃窗上,像无数双敲击玻璃的手,雨水顺着玻璃缓缓的下滑,拉出几条长长的水雾。
“蓝医生,你去看看新病人吧,他好像在讲话,看起来很痛苦的样子。”医办室的电话及时响起,提醒了她现在所处的环境,无奈的笑笑,是自己太敏感了罢,这里是医院,怎么可能没有幽灵的存在。
来到朱明独自呆在留观室里,门口监护的值班护士急忙起身,蓝若心中一惊,支开了她,门锁关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蓝若仔细的打量着坐在床边的朱明。
他自语道:“你怎么能抛下我离开?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下雨了,你冷吗?”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自顾自的擦着脸上豆大的汗珠,神情呆滞,最重要的是,他的声音完完全全是个陌生的女人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