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浩躺在床上,拨打蓝若的电话总是被告知无人接听,心里很烦,而且有些乱乱的,没有开灯的卧室里乱糟糟的,这个租来的地方并不会被他每天打扫的干净净,多数时间充斥着浓重的烟味,朦胧的白色烟霭中露出一张颓废的脸庞。
有人要杀他,是杨柳吗?他不想相信,也不敢相信,一想到这些,头就跳着痛起来,杨翠枝的死是一种解脱,但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困扰。
“唉、、、、、、、”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从外面传出,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没有一丝睡意的他索性从床上坐起来,在屋子里打转转,心想,也许某一天,脱下的鞋子就再难穿上,这种世界末日的心情在最近频繁的表现出来,来到洗手间用凉水洗把脸,裂了一半的镜面照着他分裂开的脸。
镜子的另一边站着一个长发遮住一半身体的人,灰色的裙摆轻轻的荡漾着,静静的站在角落里,闵浩猛的转过头,角落里哪里有人,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沉重的呼吸声。
当他再次回过头,镜子里的长发人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乌黑的发丝长及膝盖,身上的灰色衣裙几乎贴到了他的腿上,冰冷,空气温度瞬间降低,跟冰窖一般,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出现细细的汗珠,恐惧如同一根尖针,在全身肆意的游走,扎得他心里毛毛的。
“翠枝?”他轻唤一声,长头发遮掩下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接着,头发疯了一般的增长,垂在了地上,镜子中的他惊骇的张大嘴巴,看着她贴在自己的脸上,浓密的头发中露出一只血红的瞳仁,长发被那双枯草般的手拨开,露出张惨白的脸,一半枯骨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意,她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的传入他的耳朵。
“不能同生,愿能同死、、、、、、、、”她吃吃的笑着,枯骨的那半脸露出血窟窿,凹陷的骨头里细小的毛细血管露在外面,红色的瞳仁深情的望着他。
“翠枝,你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来吓我,我不是不爱你,只是我们之前缺的是时间,你究竟想要什么?”他强忍着害怕,继续那么站着,双手都已经有些发抖,哆嗦着的背影看起来如此的渺小。
女人不说话,手上的东西僵住了,她的身体忽然消失在空气中,镜子里,镜子外面都无法捕捉到那抹诡异的身影,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竟然有一根细细的发丝缠绕在手指上。
将那一根细细的发丝放在灯下仔细的看着,一幕幕血淋淋的镜头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心跳开始迅速的加快,肾上腺素飙升般,沉闷的呼吸声不断的提示着他这不是梦境,这是现实。
一辆车的下方放着一具冰冷的尸体,浑身是血,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满头的长发被卷进了车轮下面,那血肉模糊的头皮惨不忍睹,她痛苦的转过脸,头部以180转角看着车外面,一滴滴墨色的血液从她的脸颊上流下来,红色的液体浸湿了头发,她痛苦的拧着脖子,脑袋和身体折叠在一起从车轮下面慢慢的爬起来,摇摇晃晃的朝着他走来。
“啊!”他惊叫着向后退去,才发现,自己依然在洗手间里,惊慌失措间手臂撞翻了台面上的东西,香皂等洗漱用品掉下来,滑落在地上,恰好被他踩在脚下,狠狠地滑倒,一屁股坐在地上,怔怔的望着洗手池下面那团看不出人形的人,染满鲜血的手慢慢的摸向他,身体蜷曲着向外蠕动。
他摇着头朝外退,双腿不安的踢着地,那只血手已经摸到了他的鞋面,而他瞪大双眼,觉得自己就快要停止呼吸了,忽然,敲门声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砰砰砰”敲得很急。
他猛然反省过来,看向洗手池下方,空落落的地方摆着一块被踩脏了的香皂,他急忙爬起身,快速朝外面走去,门外,站着被雨淋湿透了的杨柳,看到他出现在门口,她的脸上露出开心的笑脸,扑到了他的怀里,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
他不知所措,也许是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恢复过来,也许懒得拒绝,他只是定定的站着,半响,才张口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她抹了一把脸,“我打听了很久才找到你的,怎么你脸色这么苍白?”
“我说了我不会接受你的。”闵浩掰开她的手,木然转身,将她剩在门外。
“不是的,姐姐说了,你会照顾我的,而且你也答应了她照顾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杨柳急得泪水不住的往下掉,被雨淋得湿漉漉的一缕头发噙在嘴边,楚楚可怜的模样也只有闵浩才不会心疼。
“好好照顾你,并不代表喜欢你。”他毫不留情的说着,又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你会不会邪术?”
“邪术?什么邪术?”她一脸的茫然。
“如果我不爱你,你会不会想要杀了我?!”他似乎认定了事情一定是她做的,不停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