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小镇,走在石板道上,她的心情莫名的大好起来,虽然天色已晚,但周围的路灯依然能照亮这个安静祥和的地方,她不敢说这里是老家,却也和老家无异,从懂事开始,她便被送到这里来跟着师傅学习,他不是个话多的人,笑起来却是很和蔼可亲,在这个小乡镇里,他的名字广为人知,但凡谁家有个头疼脑热或者不舒服,吉纳师傅的名号不是江湖术士,也不是赤脚医生,而是一个有真本事,且很低调的人。
阴雨绵绵,街道有些冷清,没有大都市的繁华,这里有的只是寂静,因为是南方,所以没有秋冬特别大的差异,她穿着薄薄的外套毛衣,漫步在湿漉漉的街道上,享受着这一刻的安宁,没有他在的地方,内心竟是孤独的。
长长的石板道上,孤寂的背影,形单影只,顺着小路,七拐八拐的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推开那扇打着封条的门,心里有些激动,在墙上摸索着,昏黄的白炽灯竟然亮了,十分出乎她的意料,师傅走了以后,这个房子就被封了,政府说打击迷信,却也没人敢据为己有,吉纳师傅在村民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高的,所以,房子就这么被空了下来。
空荡荡的屋子里铺了厚厚一层灰尘,瓦数很低的灯泡上结满了蜘蛛网,一只花斑蜘蛛屁股上正悬着一根细细的丝线,慢慢的望下垂,完全无视蓝若的窥视,索性放下行李,拿起地上的扫把轻轻的挥一挥,灰尘四起,荡起的尘埃让她睁不开眼睛,这是间很小的平房,是师傅亲手盖的,从中间一分为二,里间的单人床睡着蓝若一个人,外面的一张双人床睡着师傅和师兄两人。
想起这个充满温馨的小房间,心里暖暖的,仿佛瞬间回到了从前,门侧放着的太师椅被扫帚碰到,轻轻的摇晃几下,上面还倒扣着一本书,那是师傅的随笔,拿在手中慢慢的翻看着,觉得背后有脚步声传来,她警觉的回头,看到身形佝偻的老人,眼眶一热。
“小蓝?!”头发花白的老人梳着干净利落的头发,木质的精致发簪别在一侧,她虽然看起来年过八旬,双目却炯炯有神,裹着的小脚姗姗而来,眯着眼睛看向蓝若。
记忆深处那个有着很多故事的刘奶奶闯入脑海,是她,“刘奶奶!”儿时的美好记忆让她浑身一热,连带那颓废了许久的灵魂,仿佛也有了生机,虽然艰苦却很美好的童年记忆让她禁不住热泪盈眶,轻轻的抽泣起来。
个头比她矮一些的老人搂着蓝若的肩膀,看着脸色不太好的她,轻声询问:“怎么?都是大姑娘了,还那么胆小?”
“恩恩!”蓝若不住的点头,虽然这里没有师傅,可是这个住在隔壁的刘奶奶也是和她很是亲密的人之一,想起最近的种种遭遇,还有慕瑾修那张表里不一的脸,所有的委屈再次迸发,随着眼泪,如洪水般顷刻间泻下,肩上沉重的担子在此时被狠狠的抛下,任由刘奶奶粗糙的手掌擦着她肆意流下的泪水。
“傻丫头,失恋了吗?别伤心,小时候你一伤心最着急的就是戴辉,那个小子小时候胖乎乎的,现在也不知道变样了没有,如果不是你刚才的眼神,我肯定是认不出来你的,小丫头,变漂亮了呢!”刘奶奶笑着抚摸着她的脑袋,慈祥的脸上满是皱纹,在此时看来却是如此的可亲。
哭够了,她终于收起泪水,告诉自己:“我这不是为他而哭,我是激动,太激动了。”心中的委屈发泄出来以后变得很轻松,她微笑的喊着泪光:“我师傅最近几年有回来吗?”
“没有,吉纳师傅云游四海,说不定又做了许多好事,他说过,缘分未尽的时候自然还可以再续,如果没有了,就各自照顾好自己,怎么?你师兄也离开很久没出现?”
“恩,他一直和我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蓝若摇摇头,“工作压力太大,我回来散散心!”阔别十几年的土地,仍然是那股熟悉的味道,于她而言,是最好的舔伤口的港湾,她要好好的在这里,拾起自己最卑微的情感,挖坑,深埋。
“也好,也好,那年你考上大学以后就再没有回来过,往年的寒暑假都会回来跟着你师傅,估计他现在看到你,也会很激动吧,吃饭了吗?我去给你做一些!”
“不用了,奶奶,我想打扫一下休息,坐车坐的有些头晕。”蓝若捶捶有些晕乎乎的脑袋,项链里袖珍瓶子的味道熏得她也有些难受,不知为什么,失去灵力以后,嗅觉和视觉竟然变得特别好,她猜不出这是福还是祸。
“好好,我都给忘记了,明天再来找你叙旧,你先休息吧,我帮帮你!”刘奶奶慢慢的帮她整理着屋子里的东西,絮絮叨叨的说着儿时的小事,蓦地,叹了口气:“小蓝,你在这里也住不了多久了。”
“为什么?”
“因为这里早已变成了要拆迁的目标,开发旅游区,和什么度假村,你来了就好好的再看看吧,说不定过几日就面目全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