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脚步仍然不有自主的迈了出去,罗阿姨头埋得很低,蹲在家门口,嘤嘤的哭泣着,静默的空气因为她低落的情绪而变得愈发忧郁,蓝晨夕都到她跟前,蹲下身,“罗阿姨?!”
罗清抬起头,望着他,双眼哭得通红,“晨夕?这么晚了怎么不睡?”
“罗阿姨,什么事这么伤心?我能帮你吗?”话一出口又觉得十分不合适,罗清是个普通的下岗工人,三十多岁,人很温和,而她的丈夫却不怎么样,要不就是欠下一屁股的赌债,要不就是喝的醉醺醺回家,不务正业,所以,家里也是争吵不断,甚至有时候还会动手,他们的女儿只有七八岁,逢人便怯生生的,不大爱说话,所以,无论是哪一条不幸,罗阿姨都有理由找个没人的时候放声大哭。
“没什么,只是最近小雅越来越孤僻,而且,还有些自言自语,我担心,是她爸爸前些日子喝醉酒拿孩子出气,把她给吓坏了!”罗阿姨想了片刻,说出了心中的担忧,她的右边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是刚刚被掌掴过的痕迹。
“别担心罗阿姨,我能见见她吗?以前她还是挺喜欢跟我一起玩的,或者,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陪你带小雅去医院看看,不过,那当然是下下策,小孩子都不愿意进医院见穿白大褂的人,对吧?”蓝晨夕的话说的很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十分普通的事情,只是为了稳住她的情绪罢了,这点,他还是很聪明的。
罗清十分感激的看着他,“谢谢你,小夕,但是现在不行,如果你明天有空的话,来我家开导开导她好吗?再这么下去,我担心会对她的成长很不利。”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蓝晨夕只有十几岁的年纪,却让她感到很信任,这个总是带着小小男子汉气息的小孩,十分的惹人爱。
“妈妈,妈妈!”里面传来小雅的叫声,有些着急,接着是拖鞋“踢踏踢踏”的声音,屋门半掩着,里面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扎着两个小辫子,脸上却满是不耐烦的模样,冷冷的盯着蓝晨夕看。
“你怎么这个时候醒了?快进去,外面冷!”罗清急忙走进去,把穿着一身睡衣的小雅往里推,门打开的大一些,蓝晨夕清楚的看到,绿色的小皮球从一间卧室里滚出来,里面传来一阵“咯咯咯”的笑声,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仿佛看到马尾辫女孩正站在不远处阴笑,她?不会跟这么远吧?
在他犹豫期间,罗清已经不好意思的冲他点点头,拉着女儿走了进去,若有所思的摇摇头,只好打开门回家,那为他开启的结界像个透明的水泡,在他走进去以后,严丝合缝的重新化作一个大大的圆圈,笼罩在门口。
对门的猫眼里,一只血红的瞳仁死死的盯着他进去的地方,随即一闪,便消失不见了。
罗清拉着女儿回到家里,心中不免疑惑,最近小雅的自语状态越来越严重,但却几乎不和她说话,就算说,也是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弄得她紧张不已,刚才她急急的叫妈妈,不知道是有什么事?
“小雅,这么晚了,你找妈妈什么事?”她开门见山,望着坐在沙发上摸着熊猫玩偶的女儿,又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现在已经是12点10分。
“你拿走了我的坡脚布娃娃?”女孩稚嫩的脸上露出愠怒,语气也十分的不友好,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十分陌生,把罗清吓了一跳,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坡脚布娃娃?”罗清仔细想了想,是有这么个布娃娃,因为有一点残缺,所以女儿管她为坡脚布娃娃,虽然如此,她却很喜欢它,昨天,罗清出门的时候发现布娃娃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了买菜的篮子里,于是随手放在了菜摊上,忘记取回来了。
“你把她丢了?”忽然从沙发上跳起来,蹦到罗清面前,狠狠的瞪着她,那双眼睛仿佛利刃一般,让人不敢直视,瞳仁瞬间放大,十分诡异的占据了眼白的部分。
罗清骇得身体向后仰,有些不自然的说:“没有,是忘在一个朋友家了,明天我给你拿回来!”头一次说这种荒唐的谎言,而且是对自己猜七岁女儿,感觉很奇怪,尤其是她,暴戾的脾气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好,你记得就好!”小雅退后一步,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砰”的关上了门,留下还在发愣的罗清。
她悄悄的附在门上,想要听听里面有什么动静,只听见重重的挪动椅子的声音,小雅不满的说:“敢把我的坡脚娃娃弄丢,看我不杀了她!”
“要我今晚替你去找吗?”
“不用了,明天再说吧,现在咱们玩躲猫猫吧?!”
“好吧,听你的。”
同样的声音,出自同一个人的口,却感觉如此的怪异,罗清捂住嘴,泪水无声无息的掉下来,她该怎么办,望着空落落的屋子,一点主意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