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是折磨，退是伤害，进退两难。

她突然松了手劲，眼泪无声滑落。

伊尔迷抱住绵软无力，向下滑落的女孩，表情严肃。

他第一次见她落泪……

“怎么了？”

当她听到他温柔的声音，一瞬间，混乱，无力又软弱。

“伊尔迷，怎么办，我突然发现我好喜欢你，已经喜欢到不想离开……”她眼泪流到睁不开眼。

伊尔迷半抱着坐在地上的女孩。

“可是，这样怎么办，不想离开，我又该怎么办？”

伊尔迷把她的脸埋进胸口，清晰地感到凉透的泪顺着肌肉滑过绞痛的心脏……

她就这样在他怀里一直哭，一直哭，哭到累得睡着了。

——全部的委屈与脆弱都交付我，我愿为你背上全世界的重量。每一滴泪都是毒药嗜咬心脉，每一句疑问都是匕首插进心脏。

一直在颤抖的不只是怜惜的心，还有巨大的难以形容的愤怒。

没有人理解过你的担负，你只是微笑面对每个人。你从不曾说自己的脆弱，也无人诉说。可是，凭什么一切都要由你来承担，这样的痛苦，这样的挣扎，这样的绝望，这样没有尽头的黑夜，你已经走了太多了吧……

伊尔迷沉默地帮她理好衣服，抱着她安然地睡在床上，自己也慢慢睡着了。

他再次醒来是因为怀里的女孩动了。她醒了，轻轻地挣脱他的怀抱走了出去。许久之后，她都没有回来，伊尔迷忍不住用圆感知了一下。

——还在，就在门口。

星空闪烁，星星们像大小不一的钻石镶嵌在蓝丝绒般质感的天穹。夜末坐在门口的石椅上，静默地仰望灿烂却寂寞的星空。

伊尔迷慢慢走过来，坐在她身边。

“醒了？”蜷缩着抱膝坐在石椅上的女孩淡淡地笑着，温和如常。

哭泣，是因为温柔太盛；哭泣，是因为良人太美；哭泣，是因为没有明天；哭泣，是因为看见我们的结局……哭泣，是为了不再哭泣……

她伪装好伤口，依旧微笑。哪怕，这微笑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还有一小会儿今天就结束了，陪我看看星空吧。”

她枕上他的大腿，握住他的手。

“人生能死在这样的美景下，也无憾了……呵呵……”

“乱说。”大黑猫发话。

“呵呵……”她咯咯地笑，看着他望向星空的脸。

“小伊，以后要找到超爱你的女孩做老婆，这样才不会亏。”

他低头看她一眼，不理她。

“听到了没？以后对女孩子不可以那么死爱钱，不可以总是冰山脸，不可以总是装深沉。你说，你总这样，除了我哪个正常的女孩会愿意嫁给你啊……”

伊尔迷大猫眼盯着她看。

“好啦，好啦，我错了，不说你了，你就是块木头桩子。”

他们沉默着一起望向星空……

太过耀眼的星空盖过世间所有光华，满草原摇曳在微风里的白色小花微笑着，被星空容纳……

……

……

时间的沙漏清空，舞剧结束，请谢场……

她缓慢地默默脱掉右手的戒指，在手心里握了握，轻声祈祷。

把戒指放进他手心，“替我向家里人问好。好好守护他们吧，小伊。”

她坐起来，最后笑靥如花地看他。

“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再见了，伊尔迷。”

她站起来，深深呼吸。刚迈出第一步，身后的石屋便消失了，一切还原成一开始那宽阔的大草原。

伊尔迷拉住她的手。

“现在，我不是那个和你订婚的伊尔迷，你也不是揍敌客家的儿媳，我们是两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了，是不是？”

她点头。

“那，请问这位小姐，我现在可不可以重新认识你？”

夜末疑惑地转头看他。

伊尔迷变出一把白色的花束，拿着戒指，单膝跪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伊尔迷揍敌客，第一眼看到你就发现你长得特别像我老婆。我愿意把银行卡都交给你管，只希望每天早上醒来能听到你说早安，晚上睡前能听到你说晚安。这生意，条件优越，只赚不亏。所以……嫁给我吧……”

她还在愣着，天空忽然划过一颗流星，紧接着彩色的流星光束一一匆匆滑过。她抬头便看见那绚烂的流星雨，短暂却绮丽的一生完美地呈现在她眼前。

“请流星雨与北极光见证，我愿抛弃背负的一切，与你一起离开这里。跟我走吧，夜末。”

几近结束的流星雨之后，是五彩斑斓的北极光，炫目到极致的光映照着谁真心的脸庞。

她感动到颤抖的心摇晃着，摇晃着，还是收紧了闪亮的眼泪。

嬉笑着，她假装轻松地说，“可是，我数学不好，管不了钱。”

伊尔迷“凶残”的大猫眼直直看她。

“好啦，好啦，别瞪了，我不破坏气氛，你继续。”

“放弃你伟大的奉献，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

“小伊，有了我，你就什么都不缺了吗？”她笑了，笑得有点苦。

伊尔迷一阵沉默……

“小伊，有些事从来都是身不由己。可是，如果真的有可能我多想答应你，现在，我真的不行。爱我，这件事一点都不划算，你该计算得清。”

心痛在这样拖人沉沦的夜是如此强烈，可是，心再野也知道该拒绝……

伊尔迷的脸冷了下来，眼睛聚起沉黑的光，杀意聚集心头。为什么要有玲珑夜？如果没有她，你就不需要走了吧？

“我们回去吧。”伊尔迷站起来利索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