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醒来的时候身边的男人还在熟睡。她慌乱地滚下床,抱起衣服立刻逃离狼狈的现场。
没敢在卧室的浴室内洗澡,她半走半爬着出了门,拐进一旁没有人住的房间。
热水“哗哗”地冲下来,疲惫的身体支撑不住地躺倒在浴池里。
她闭着眼,任温水漫上来,淹没腰际,淹没四散红印的上身,渐渐淹没片片吻痕的脖颈,慢慢溢出浴缸……
她把头缩进水里,似乎是想要清洗凌乱的思绪和狼狈不堪的身体。
热水浸泡过的身体像刚蒸熟的馒头,透着白皙娇嫩,而那些明显肆意的红印却如此鲜艳地招摇着自己的存在,印上的烙印再也不会消弭。
她穿好衣服不知何去何从,隔壁房间里的男人应该还在沉睡,现在她确定自己不想面对他,然而她能去的地方还有哪儿呢?她才发现自己很可悲,除了他在的地方,别无他处可去,除了他别无可依赖的人。
——如果有一天他腻了,自己该怎么办?
这样的想法突然跳出来,急躁不安的感觉上升,她不禁皱眉。摇摇头,*迫自己不再去想这样没营养的问题。
最后她还是决定去外面走走,一个人走走。
时间是临近中午了,街上的阳光很刺眼。街上的人有部分青年已经换上了春装,临近初春的季节温度虽仍不是很高,但是已然有了春天万物发芽的味道。
她一个人低着头慢慢地随意走着,忽视了周遭的所有。忽然一个微弱却清晰的声音喊住了她。明明周围有着那么多噪杂的声音,可她还是一下子就听到了那声苍老的呼唤。她停下来,偏头看到右手边的小巷子入口身穿藏蓝色粗布衣衫的老婆婆。那个老婆婆坐在自己的摊位后面,摊位前的布上写着:占卜算命。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还记得我这个老太婆吗?”
玲珑想了想,才确定眼前的人是谁。
“你是那个卖配饰的老婆婆?”
玲珑走到摊子前坐下。上次和西索登飞艇前遇到奇怪的老婆婆明明是卖配饰的,这就改行了?
老婆婆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生意不好做吗,年轻人都不光顾我老太婆的配饰摊子,只能改行啦。”
“婆婆,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出来赚钱,很辛苦吧?你家里人呢,他们不担心吗?”
老婆婆呵呵地笑着,“我只有一个孙女儿,她现在离家出走在外,我一边赚钱一边找她。”
原来是这样,也是孤苦的一个人。
“她为什么离家出走?”她旺盛的好奇心起来了。
“唉~~丫头大了不由亲,看上了一个小伙子,我不同意,就私奔了,丢我一个老婆子孤苦伶仃的。”
“就为了一个男人?这样的孙女儿您可以不要找了。”
“呵呵……你也觉得她很过分吧?所以,小小惩罚一下怎么都是应该的。不过,家还是要回的,我毕竟年纪大了,一个人太苦。”
“惩罚啊,怎么都不为过。你找到她了吗?”
“嗯,快了,再过段时间就能带她走了。”
“有家人多好,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老婆婆笑得很开心,拼命点头。
“丫头,我觉得我越来越喜欢你了。要不要让你也和我一起回去呢?”
“啊?”玲珑一怔,“您说什么?”
“你要不要也和我回家呢?”
“我……”她看着眼前慈祥的婆婆,想着有这样一个婆婆挺好的,至少有了家,有了可躲避风雨的地方,也有了关怀自己的人。不自觉地,她脑海里又浮现那个人的脸。
——想到家的时候,你就代替了那个名称了吗?
老婆婆见她发起愣来,就知道了她的心思。
“呀呀,还有牵绊啊,那可不行,家里可容不下那么鲜艳的火红色。水火不容,水火不容啊!”
她回过神来,“对了,您以前跟我说过我命里水火不容,还没跟我解释过。”
老婆婆诡异地笑着,摸摸她的手,“还是一样,命里水火不容。”
接着,她拿出一张纸递给她。
“我月老婆子已经很少透露这样的机密了,不过为了更有趣一些,也不妨破破例。”
她说话越来越不像普通的算命老婆婆。
玲珑打开纸,上面写着:「月亮下的受难者,被重复的命运追逐。
魔鬼耻笑的感情,丢在风中永不泯灭。
红莲花盛大迎接绽放的黑莲,锁住沉浮不定的心。
接受红线的誓约,跌落的银眸被带血的鬼牌染红。
还原金色的生命,就沉睡在黑暗买单的火红尽头。
魔鬼收下一半的灵魂,给出的岔路只有上下之分。
千年前与千年后,崖底的依旧仰望,崖尖的俯瞰永恒。」“这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
“婆婆!”
“呵呵,给你点提示,别太贪心,有过就好,永远这种东西是假话。”
她看着手上的纸,愣了愣。
——月亮下的受难者是指自己吧,红莲和黑莲都不是什么好的预兆。其中,最扎眼的字要属,鬼牌和银眸。这两个词让她联想到那个火红生命色的男人。
她不但不傻,反而心思细腻,这些话加上她的提示足以让她有所推断。
“你,到底是谁?”
“呀呀,丫头还不算太笨,比那个好多了。”老婆婆满脸褶子地笑着,“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没骗你就够了。这算的可是真正的命运哦!”她苍老的手指点点纸张。
玲珑脸色严肃,皱起眉来,“凭什么信你?”
“呵呵~~那个丫头当年就是质疑我的话才会落到今天的下场。信或者不信,你随意。”她笑得越来越玩味。
玲珑静默着,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上面说的是有人会死?”
月神笑着不说话。
“如果条件不达成,这结果会改变吗?”
她细致地看到句子间是有隐形的因果联系的,虽然她还不能确定所提示的因到底是什么。
“呀呀,是不是不该这么早给你看的啊,比我想的聪明了点呢。”
——这算是默认了?
她再次低头看那几个句子。
“岔路只有上下之分是说……”当她再次抬头想要询问的时候,眼前早已没了人影。
凭空消失了?!她竟然完全没有发现!她相信自己还不至于松懈到这种程度,只能证明,她真的不是一般人,或许是要向她说明,这诗的正如自己所说,是真正的命运。
玲珑秉息,仔细感受周围的异动。
没有,她不是隐藏了,周围很平常,没有有人的迹象。她真的就这样凭空消失了!
玲珑折起纸,走出巷口。
当她走远,那蓝衣的老婆婆又凭空出现在那儿。她双手背后,站在摊位前,笑着看她的背影,等待下一位客人的光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