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薛长春和民工兄弟许下期限的最后一天,也就是说这一天完事,林木琳再不有些什么动作的话,他们可不保证事态会向什么方面发展。
而民工兄弟们的持久战也已经坚持了好几天了,对于他们来说,在这个关口之上,往往一个小的诱导就有可能让他们迸发出不一样的力量,当然错误的诱导那样的后果将不堪设想。
时间一长,但凡有耐心的人也会被磨的失去理智,而后便会在外界无意的刺激的作用之下引发巨大的连锁反应,这其实是民工兄弟们不愿意看到却又无法控制的。
而警方则对这样的情况更是忌惮的不行,要知道民工讨薪,放在哪里都是说的过去的,即便是江一集团这样信誉一直良好的大企业,出现这样轰动的事件,省里的电话早就打到了市里,敦促市委市政府的领导班子对这件事要妥善处理,绝对不能使事态向更严重的方向发展。
与此同时,警方的准备工作也已经做好了,肖利明的特警大队严阵以待,各中队的分工也很明确,一旦大规模的冲突发生,必须要保证在不伤及无辜的情况下,将事态严密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到时候围堵的围堵,疏散的负责疏散,各司其职。
实在不行,武警支队有必要及时出击,对一些鼓动惹事的头目采取严防死守的措施,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则可以实施抓捕。
其实这几天,市政府已经开始和江一集团的股东们谈判,而由于江一集团实际控股属于薛氏兄弟,而他们则一再坚持这件事与他们无关,要负责任也是股东之一的林木琳负责,这是林江一之前惹下的麻烦,他们绝对不会帮忙擦屁股。
对于薛长贵这样任其发展,还有鼓动嫌疑的做法,市政府看在眼里,却也不敢有敏感的行动。整个事件一时间仿佛成为了胶着不定的一颗定时炸弹。
市委那边则有点冷言旁观的架势,话先说在前面,敦促各方力量一定要保证尊重民工的权利,不能实施贸然的打压,至于具体实施方案的多变和灵机应变方面,全由下面人适时的按照具体情况操纵。这其实就是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做派,但是市委这样的做法也是情有可原,目的就是为了暂时在不必要的情况下不与林道元发生摩擦,当然也可以说是给林道元一次历练的机会吧。
天渐渐方亮了,原本在广场上安营扎寨的民工兄弟们陆续的醒来,新的一天的战斗则已经打响了。
一时间广场上人流如织,往来穿梭,这可忙坏了不少投机的小商贩,以及彻夜维护持续的民警们。唯有到了交接班的时候,一晚疲惫的他们才有机会回去轮换着休息一回,可是却又不敢彻底放松,今天是最后期限,搞不好群情激愤之下,什么样的大乱子都会出现,到时候一声令下,还得没命的扑上去。
就在大家伙开启工作模式的时候,不远处一辆白色的奥迪缓缓的停了下了。林木琳远远的看着昔日属于自己家族的集团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双眼不禁再度湿润,原本就浑身酸痛的她,此刻感受到了无以复加的苦楚。
但是却又不敢在这里多做停留,她害怕被人认出来,到时候什么情况都会发生,而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在取舍之间做好最后的决断。
看着这忙碌的民工兄弟,林木琳想起了多少年前自己老爸的身影,那时候林江一还是一个工地的工人,也经受着风吹雨淋,也有过艰难讨薪的时候,没到年关,都是他们最忙碌的时候,往往到了大年三十他还在外面跑着,为的就是自己家能过个安心、体面的春节。
正因为如此,林江一在创办江一集团的时候,首先就要求手下的各部门,特别是财务部门,对民工兄弟的工时,和来往账目做到细化。绝对不拖欠一名民工兄弟的血汗钱。
而这帮跟着他打拼的兄弟们,也有不少已经跟着林江一成为了集团的管理者,白领,甚至是股东。这薛长贵就是其中一位。但也是这位被自己尊称为薛叔叔的人,却在这紧要关头,给了自己一刀。
林木琳不敢再想,而后一咬牙,拨通了阿力的电话。
“告诉姓薛的,我上午在家等他。”
……
昨晚的政府工作会议着重商讨了对江一集团欠薪的问题,到会领导们对江一集团的态度不一,但大多都看林道元的面子,答应到时候帮忙妥善处置,可是就是这样一句应答,对于林道元来说,却跟空话是一样的。
一直忙活到了后半夜,林道元也没有合眼。
在这样的危急关头,他也揪心,随着期限的临近,而他还没有任何的头绪,不知道该怎么着手,用强是根本行不通的,还有可能会引发动怒,这也是市委一再强调安抚民工兄弟的原因所在了,只要事态在可控范围之内的话,市里绝对不能有出格的动作。否则引发公愤,可不是谁的责任那么简单。
思虑再三,林道元还是将同样没有入睡的丁文化给叫到了一起,两人真有种回到之前的感觉。丁文化记得当初林道元还是枭阳的代市长的时候,也遇上了一个紧要关头,结果因为杨开放的误打误撞,给解围了,只是现在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像杨开放这样的人出现了。
“老林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没什么好怕的。”丁文化抽着烟,明显的口是心非。